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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章（第3页）

叶洋抬起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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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海把烟掐了，烟屁股扔进墙角那个积水洼里，“嗤”

地一声灭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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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没回答这个问题，只是转过身，把三轮车上的洗衣机重新调整了一下位置，绑上绳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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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条瘸腿在车旁边支着，裤管下面露出一截扭曲的脚踝骨，像被捏坯了又勉强拼回去的陶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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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想学？”

周海忽然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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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洋猛地点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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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海没回头，背对着他，双手在绳结上紧了紧“明天早上6点，巷子尽头那个废院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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巷子里最后一点天光被暮色吞没时，叶洋还站在原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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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胸腔里那颗弹簧还在嗡嗡作响，震得他耳膜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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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海那辆三轮车吱呀吱呀的声音早就听不见了，可那句“迟到一分钟就滚”

像钉子一样楔进他脑子里，每个字都带着铁锈的腥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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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慢慢蹲下来，手指抠进台阶缝隙里潮湿的苔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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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岁夏天的记忆碎片锋利地刮擦着神经——母亲湿漉漉的头贴在脖颈上，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淌，她裹着那条洗得白的蓝布浴巾冲出来，脸白得像纸；父亲像一头狂的兽，眼睛里烧着能把人烫穿的火，他抡起院子里那块压咸菜缸的青石板时，手臂上的肌肉绷成嶙峋的石头块；还有周海，那个蜷在墙根、抱着扭曲左腿的黑影，嘴里出的不是惨叫，是某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、类似破风箱漏气的嗬嗬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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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洋猛地甩了甩头，站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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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背的校服已经被台阶上的潮气浸出一小块深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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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背好书包，走出巷子时，街灯刚好一盏接一盏亮起来，橙黄的光晕在渐浓的夜色里晕开，像滴在水里的油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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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家时，饭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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