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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（第2页）

“老周说，这种死法只有在十八年前出现过。”

房间里很暗，只有手机屏幕的微光。

陆沉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——那只手正攥着被角，指节发白。

“十八年前么？”

他把手松开，声音没有起伏：“地址发我。”

挂了电话，他没有立刻起身。

床头柜上，手机播放器还停留在那首钢琴曲的界面——肖邦的夜曲，op9no2，录音带转制，音质沙哑，像隔着厚厚的光阴。

这是他睡前听的曲子，单曲循环，每晚都听。

今晚听到第几遍了？他不记得了。

他伸手拿起一根橘子味的棒棒糖，剥开，塞进嘴里。

甜味从舌尖漫开，压住了胃里那股翻涌的酸涩。

床头柜上还有一个旧相框，照片里三个人——他母亲，他，还有一个比他矮半头的少年。

少年十五岁，笑得露出一颗缺了的门牙，手里抱着一瓶可乐。

照片下面有一行褪色的字：“沉舟哥，等我长大。”

陆沉舟把相框扣过去，起身穿衣服。

黑色夹克，深色长裤，靴子。

腰带扣上别着警徽和配枪，动作快而安静，像拆弹一样精准。

他的眼神很平，平得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
但他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。

嘎嘣一声，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格外清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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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东老纺织厂，倒闭快二十年了。

围墙塌了大半，野草从裂缝里疯长，铁门上锈迹斑斑。

三辆警车停在门口，红蓝灯光在夜色中交替闪烁，把整片废墟照得像某种不真实的场景——像是被人从噩梦里直接搬到了现实中。

陆沉舟弯腰钻过警戒线。

厂房门口蹲着一个人，花白头发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冲锋衣，手里夹着烟，烟头的红光一明一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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