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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（第3页）

老周，现任刑警大队法医，五十六岁，干了二十三年法医，海滨城法医室的定海神针。

他见过上千具尸体，从河里的浮尸到烧成炭的焦尸，从高坠摔碎的到硫酸泡烂的。

他的口头禅是“死人比活人好打交道”

。

但此刻，老周的脸色不太好看。

“来了？”

老周掐了烟站起来，看着陆沉舟，“里面那具，你自己看吧。”

“你说是那个案子？”

陆沉舟的声音很轻。

“我不敢说百分之百，但我干了二十三年，这种死法只见过那一次。”

老周转过身，目光投向厂房深处的黑暗，“十八年前，我从刑警队调去法医室的第一年，‘血色盛夏’第三起案子的尸体，是我验的。”

陆沉舟没说话。

“一样的跪姿，一样的扎带，一样的三个针孔……”

老周的声音低下去，像在自言自语，“连针孔的间距都一样。

我测量过当年的数据，间距三点五到四毫米，精确到像是用尺子量过的。

今晚这个，也一样。”

陆沉舟转身走进了厂房。

厂房内部空旷，头顶钢架结构在月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，像一排排肋骨。

地面是水泥的，积了一层灰，但有几道新鲜的拖拽痕迹——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深处。

尸体在厂房最深处。

陆沉舟蹲下来。

是个年轻女人，二十五岁上下，长发散乱，脸上没有外伤，表情很平静——平静得不像一个被杀死的人。

她的嘴微微张开，像是要说什么，但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
双手被白色尼龙扎带绑在身后，扎带勒得很紧，已经嵌进皮肤里，边缘有一圈暗红色的淤血。

她跪在地上，上半身前倾，额头触地，身体蜷成一个弯曲的弧度——像在跪拜，也像在求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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