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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除夕（第1页）

温枝枝是腊月二十八回来的，拖着去时那只箱子，箱子里多了一样东西——《百家饭》的出版样书。

她画的浮桥巷，出版社定在开春上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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按巷子的老规矩，沈栖迟的年夜饭在温家吃，许奶奶也凑一桌。

这规矩十四年了，谁也没提过要改，今年自然也没人敢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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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顿年夜饭，表面上热热闹闹。

温奶奶讲古，许奶奶拆台，枝枝说杭州的稀奇。

阮棠给沈栖迟布菜，叫他“栖迟”

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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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枝枝是画人像的。

一顿饭吃下来，她把满桌人的脸，一张一张全读完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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饭后沈栖迟告辞，枝枝说我送送你。

两个人走到巷口老槐树下，路灯早换了新的，光再也不喘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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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沈栖迟，”

她开口，“你喜欢我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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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问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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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说“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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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拒绝了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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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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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为了我拒绝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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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栖迟没回答。

这不是他能替阮棠答的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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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枝枝忽然气笑了，眼泪跟着就下来了“沈栖迟，你可真行。

你在这棵树底下跟我说，你赌不起，说你不敢欠。

结果呢？转过年去，你就把身家性命全押到我妈身上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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