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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（第1页）

余夫人抬手理了理鬓边那几缕被晨风吹散了的碎，那动作做得极自然，像是一个刚睡醒的人正在整理仪容，只是动作比她平日慢了几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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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目光已经从邱元脸上移开了，落在他身后那扇敞开的门扇上，像在看着什么很远处的东西，又像什么也没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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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无知，你和小笋子先出去。

我有些话要单独跟你邱师伯说。”

她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、平淡的笃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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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无知虽是个纨绔子弟，但也感觉到房间里气氛不对，他还想说什么，嘴巴张了一下，可被他母亲那一眼扫过来，那半句话便卡在喉咙里，变成了一声含混不清的咕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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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拽着小笋子的胳膊往外走，走到门口时还不忘回头瞪了那瘦小的少年一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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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在他们身后合上了，出一声轻而闷的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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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子瞬间里安静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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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夫人没有马上开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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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只是走到窗边，伸手将那扇半掩的窗扇推开了一条缝，让晨风从缝里漏进来，吹动她鬓角那一缕还没来得及别回去的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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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站在那里，背对着邱元，阳光从窗外照进来，将她那副丰腴的、被藕荷色寝衣裹着的轮廓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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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肩膀微微松着，不像平日里那样绷得笔直，带着一种慵懒的、像是还没完全从酒意里醒过来的柔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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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师兄，”

她开口，声音比方才柔了几分，带着一种像是撒娇又像是嗔怪的尾音，那语调是她年轻时在神鹤门惯用的，已经有十几年没用过了，“你昨夜灌我喝了那么多酒，也不怕我今早起不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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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转过身来，朝邱元走了两步，走到他面前时停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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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没有看他，而是低头看着自己垂在腰侧的手，那双手正无意识地捏着寝衣的袖口，将那片藕荷色的布料揉出几道浅浅的褶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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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唉——”

她轻叹一声，说道，“我这身子，这些年是越来越不中用了。”

她说着，抬起眼来，目光从眼睫底下轻轻地、像一片落在水面的叶子似的，飘向邱元的脸，“昨晚才喝了那么几杯，后面的事就都不记得了。

师兄，你昨夜……没做什么吧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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