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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（第1页）

余无知做了个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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梦里他又趴在了林宅后院那堵灰砖墙上，墙头那些被晚风吹得微微摇晃的花枝正拂着他的鼻尖，带着一股子又甜又腻的、像被糖水泡过的花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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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一抬眼儿便看见花奴站在那只老榆木浴桶边上，指尖勾着自己肩头那件荔枝红的薄纱，正要往下滑——他屏住了呼吸，整个人往前倾着，下巴几乎要搁在墙沿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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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就在那层薄纱将要滑落的瞬间，他身前的那堵灰砖墙忽然轰然一声，像一座被抽去了地基的旧塔，整面墙朝着他迎面压了下来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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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墙砖又重又沉，带着一股子潮湿的花土气息，铺天盖地地砸在他的胸口上，压得他喘不过气来，肺里的空气像被一枚看不见的塞子堵住了，怎么吸也吸不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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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墙砖正在一寸一寸地把他往下压，压进墙根底下那片湿漉漉的、混着腐烂花瓣和蚯蚓翻过的碎土的花泥里，他的四肢被埋住了，动弹不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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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只觉得周身上下都黏黏腻腻的，像被无数条又细又软的虫蛇爬满了全身，每一寸都在蠕动、在扭动，接着钻进他的领口、袖口、裤脚，钻进他的耳朵眼和鼻孔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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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想喊叫，可喉咙里全是潮乎乎的花泥，根本不出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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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那黏腻的感觉快要把他整个人淹没的时候，他耳畔忽然传来几声娇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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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声音又软又媚，尾音微微上扬，像一枚被风吹到高处又悠悠荡荡地飘着的羽毛，先是落下来，又弹上去，落下来，又弹上去，反反复复的，带着一种像是和着某种节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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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声音既熟悉又陌生——像花奴的声音，却又有些不像，倒像是他平日里常听的某个声音的变调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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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记得花奴说话时那种软软的、带着一点像是刚睡醒的慵懒的腔调，可此刻这声音比他记忆里花奴的嗓音更柔、更润，像一枚被泡在温水里的、正在慢慢化开的糖，尾音里带着一种像是正在忍什么又不想忍了的、又娇又颤的余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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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听了片刻，胡思乱想中忽然似乎明白了什么——是花奴在自渎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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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想起了自己偷偷藏在床底下那只木匣里的春宫图，其中有一幅画的就是一个女子坐在窗台上、一只脚踩着窗沿、另只手正探进自己衣襟里的样子，那画旁的题词写着“独坐幽篁里，弹琴复长啸”

，他当时看不懂，此刻却忽然像被一道雷劈中了天灵盖似的，全明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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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整个人猛地精神了，仿佛被一桶冰水从头浇到了脚，那些压在他身上的砖墙和花泥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，他猛地睁开了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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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雾正迷蒙蒙地铺在河滩上，像一层被揉薄了的、半透明的白纱，贴着水面和石头表面缓缓地流动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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