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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ldo;陛下……敌军先锋，已破雁门，若是一直战下去，不出半月就要到京城城墙下了。

&rdo;　　半月。

　　这两个字像两柄淬了冰的匕首，狠狠扎进我的耳膜，顺着血脉一路绞向心脏。

　　&ldo;半月……&rdo;我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，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。

笑声在空旷的御书房里回荡，却比殿外的寒风还要刺骨，&ldo;朕养了他们七年，给他们加官进爵，给他们封妻荫子，到头来，他们连半个月的命都换不来？&rdo;　　我甩手，洪钱整个人才敢大口呼吸。

　　我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蜿蜒的朱砂，那抹红已经干涸，凝成暗褐色的痂，像一道永远洗不掉的伤疤。

　　&ldo;传旨。

&rdo;　　我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，不再是方才的暴怒，而是一种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、近乎死寂的平静。

　　&ldo;着兵部尚书、镇国公、定远侯，即刻入宫议事。

神机营、骁骑营、羽林军，全军戒严，半个时辰内，朕要看到他们列阵于午门之外。

&rdo;　　洪钱伏在地上，声音细若游丝：&ldo;陛、陛下……&rdo;　　&ldo;还有。

&rdo;我转过身，望向殿外那片被晨雾笼罩的天色，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宫墙，落在了千里之外的北境，&ldo;把赵将军的灵位，请进太庙。

&rdo;　　我顿了顿，一字一顿：　　&ldo;朕要让他看着，朕是怎么把那些踏着他尸骨进来的畜生，一个一个，剁碎了喂狗。

&rdo;　　殿外，　　&ldo;现下，可真是内忧外患。

&rdo;　　我望着铜镜前那道端坐的身影，沉默良久，终是脱口而出这么一句。

　　虞枫眠闻言，动作未停。

她以指尖蘸取了些许胭脂，轻轻点在唇上，将那抹艳色细细抹匀。

　　&ldo;祭天大典也快要开始了，皇后与朕一同前去。

&rdo;　　她指尖微顿，唇上那抹胭脂色便随之晕开些许，显得愈发娇艳欲滴。

她并未立刻应声，而是抬眸，透过妆台前的铜镜静静地望向我。

　　镜中人眉眼如画，却因这抹红艳平添了几分凌厉。

　　&ldo;内忧外患？&rdo;她轻笑一声，将染了胭脂的指尖在帕子上轻轻拭去，语气里听不出喜怒，&ldo;陛下倒是看得通透。

只是这&lso;内&rso;，究竟是指城中横行的时疫，还是指……&rdo;　　她转过身，凤眼微眯，目光如炬，直直地落在我身上。

　　我避开了她的视线，背过身去，只留下一道僵硬的背影。

　　&ldo;让尚服局的姑姑来为皇后梳妆吧。

&rdo;　　虞枫眠望着我的背影，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嘲意。

　　&ldo;陛下这是怕了臣妾，还是怕……&rdo;　　她并未起身，只是微微扬了扬下巴。

片刻，两名身着暗青色宫装的尚服局姑姑悄无声息地从屏风后转出，低眉顺眼地跪伏在地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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