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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0页（第1页）

&ldo;奴婢叩见陛下，叩见娘娘。

&rdo;　　虞枫眠将手中的帕子随意丢在妆台上，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。

　　&ldo;既如此，便劳烦姑姑们了。

&rdo;　　她重新坐正身子，微微抬起下颌，闭上眼，任由那两名姑姑上前。

一个替她理着鬓边碎发，一个捧着赤金凤冠，小心翼翼地往她发髻上戴。

　　我依旧背对着她，听着身后传来金玉相击的细碎声响，以及衣料摩擦的窸窣声。

殿内安静得可怕，只有更漏滴答，一下一下，敲在人心上。

　　&ldo;陛下，&rdo;虞枫眠的声音隔着几步距离传来，轻飘飘的，却字字清晰，&ldo;祭天大典，天子当着万民之面，是要向上苍祈求国泰民安的。

陛下若连自己的皇后都不敢正眼相看，这&lso;内忧&rso;二字，怕是还没等臣妾发难，天下人就已经替陛下认下了。

&rdo;　　她顿了顿，语气里带了几分漫不经心的凉意：　　&ldo;陛下不如转过身来，看看臣妾今日这身装扮，可还配得上与陛下并肩，受这万民朝拜？&rdo;　　我深吸一口气，缓缓转过身。

　　虞枫眠端坐在妆台前，凤冠霞帔，珠翠环绕，将那抹凌厉的胭脂色衬得愈发夺目。

她微微仰着头，目光平静地望向我，仿佛方才那句诛心之言，不过是随口一句闲话。

　　&ldo;陛下，&rdo;她唇角微勾，笑意不达眼底，&ldo;时辰到了。

&rdo;　　我迈步走向她，玄色龙袍的衣摆拂过金砖地面，带起一阵极轻的风。

虞枫眠没有起身，只是微微仰起头，任由我伸出手，将她从妆台前扶起。

　　她的指尖有些冷，触到我掌心时，像是一截浸了寒水的玉。

我握紧了些，她却没有丝毫挣扎，只是垂下眼帘，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，遮住了眸中所有情绪。

　　&ldo;皇后今日这身装扮，&rdo;我低声开口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只有我们二人能听见，&ldo;确实配得上与朕并肩。

&rdo;　　她唇角的笑意深了些，抬眸望向我，眼底却依旧是一片平静的寒潭：&ldo;陛下谬赞了。

臣妾不过是将陛下赐予的珠翠戴在了头上，将陛下吩咐的胭脂抹在了唇上。

这身装扮配不配得上，终究是陛下说了算。

&rdo;　　我握着她的手紧了紧，却没有再说话。

　　殿门缓缓打开，刺目的天光倾泻而入，将殿内昏暗的光线尽数驱散。

虞枫眠微微眯起眼，适应了片刻，才重新睁开。

她挺直脊背，凤冠上的珠翠在光线下流转着细碎的光华，衬得她整个人愈发端庄威严，仿佛方才那个在妆台前与我言语交锋的女子，不过是镜花水月般的幻象。

　　我牵着她的手，一步步走出殿门。

　　&ldo;陛下，已经三个时辰了，该歇息了。

&rdo;洪钱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寂静。

　　我没有放下手中的折子，也没有抬起头。

　　洪钱看着我的动作，将话咽下了下去。

　　&ldo;报！

北境急报！

&rdo;　　那声嘶哑的通报像淬了冰的利刃，生生劈开了殿内凝滞的死寂。

　　我握着朱笔的手指猛地收紧，笔尖在奏折上洇开一团刺目的墨痕。

　　急报只有几句。

　　&ldo;不负圣恩。

&rdo;　　最下面还写了一句。

　　&ldo;月出皎兮，佼人僚兮。

舒窈纠兮，劳心悄兮。

&rdo;　　可这诗，分明是写给王妃的。

　　他为何要将写给王妃的私语，与给我的写在同一张纸上？　　传急报的士兵还跪在殿中央。

　　&ldo;逸王可还说了些什么告于朕？&rdo;　　&ldo;回陛下，逸王殿下只说，此信乃&lso;家书&rso;，一字一句皆不可改，亦不可删。

&rdo;　　洪钱的声音压得极低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
我盯着那行&ldo;月出皎兮&rdo;，指尖的墨痕早已干透，像一道凝固的旧疤。

　　&ldo;家书……&rdo;我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，目光从&ldo;不负圣恩&rdo;移到&ldo;劳心悄兮&rdo;。

　　&ldo;不负圣恩&rdo;是臣子对君王的誓言，字字铿锵，是写在纸面上的忠诚；而&ldo;月出皎兮&rdo;是丈夫对妻子的私语，句句缠绵，是牵挂。

　　我摆了摆手让他退下。

　　站起身走到洪钱的跟前。

　　&ldo;朕要微服私访。

&rdo;　　洪钱只是低头，等了不过片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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