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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章 隔帘听语辨亲疏深院分香定局图（第1页）

【当前地点大观园·怡红院后罩房与廊下】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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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当前时间大观园元年·暮春·酉时二刻】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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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落日被铅灰色的重云压成一道红的窄缝，斜照在大观园北角高挑的粉垣上。

风里的水汽彻底冷了下来，芭蕉叶边缘挂着的雨水一滴滴砸在湿软的泥地里，出细密沉闷的笃笃声。

怡红院抄手游廊下，两盏糊了羊角透光纱的八角宫灯刚被小丫头用挑杆剔亮，火苗在风里摇晃，将廊柱的影子扯得忽长忽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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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袭人两手拢在藕荷色绫袄的袖口里，站在后罩房门槛内侧。

她的腰背贴着冰凉的杉木门框，两条腿微不可察地打着轻颤，昨夜承欢留下的撕裂钝痛顺着骨盆往上泛，每挪动半步都牵扯着深处的肉壁。

她微低着头，目光透过夹道里半开的槅扇，看着外间那张紫檀雕花大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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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案上，那两卷从薛家送来的江南乡试墨卷大剌剌地摊开着，深蓝色的封皮在昏黄的灯影下显出几分陈年旧纸特有的灰败。

案角压着方才未吃完的半碗雪蛤羹，白瓷调羹斜斜插在凝固的薄油皮里，没有被收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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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花大姐姐，你在这儿躲什么清闲呢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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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晴雯掀了里间的软帘出来，手里甩着一条水绿绣兰草的绢子。

她脚上趿着一双红缎掐牙的小凉鞋，步子迈得极轻巧，身上只罩着件葱黄绫子的单薄小袄，领口露出大片雪白的皮肉和里头水红缎子的抹胸边儿。

她一抬眼瞧见案上摊着的两卷厚册，眉头立时蹙成两道细线，走上前用指尖在那深蓝封皮上嫌恶地拨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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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宝姑娘送来的这都是些什么劳什子？一股子烂纸霉的酸气，熏得人脑仁疼。

方才我听秋纹说，宝姑娘前脚刚跨出院门，二爷就吩咐这破书不许收，偏要这么显山露水地摆在明堂上。

二爷平日里最恨这些酸腐文章，今儿个倒跟供菩萨似的供起来了，也不知中了哪门子的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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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袭人听了这话，心头猛地一跳，连忙从门槛处跨出两步，伸手按住晴雯那只还要去翻书页的手，手指有些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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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妹妹，仔细碰脏了上头的字。

二爷方才吩咐过，案上的东西谁也不许乱动，由着它摆在那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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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袭人压低了声音，目光不由自主地往紧闭的内书房门缝里溜了一眼，声音里带着一股平日里少见的谨慎与警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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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二爷既这么交代，自有二爷的想头。

咱们当丫头的，只管把屋里的茶水、炉火伺候周全便是了，外头那些大爷姑娘们送来送去的东西，何苦多嘴去打听？没的招惹是非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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