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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章 隔帘听语辨亲疏深院分香定局图（第3页）

（斌哥站在门槛后头，身上只披了一件雪白的细布中衣，领口微敞，露出一截线条干净而结实的颈项与锁骨。

他的头用一根深青色的带束在脑后，手里捏着一本刚翻完的《大学章句》，目光沉稳冷寂，如同一柄敛在鞘里的青钢古剑，缓缓在廊下的两个丫鬟脸上扫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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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吵什么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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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声音不高，清清冷冷地落下来，却像是带着千钧的重量，瞬间将廊下剑拔弩张的燥气砸得粉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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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晴雯咬了咬唇，手里的帕子死死拧在一起，偏过头去不看他，胸口依旧在微促地起伏。

袭人则连忙垂下头去，敛衽屈膝，规规矩矩地福了一福，声音微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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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回二爷的话，没吵什么。

是外头风凉，奴婢正劝晴雯把帘子放下来，仔细吹着了二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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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斌哥迈步跨出内斋，粉底青缎小朝靴踏在青砖地上，出笃笃的轻响。

他没有看袭人，也没有责备晴雯，径直走到那张紫檀大案前，伸手端起那只早已冷透的雪蛤羹，调羹在瓷碗边缘轻轻一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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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啪”

的一声脆响，在寂静的堂屋里格外清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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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袭人，把这冷羹撤了。

去倒一盅滚烫的普洱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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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斌哥放下调羹，目光落在晴雯脸上，视线在她气得微红的眼尾和起伏的胸脯上停了停，语调平缓得听不出喜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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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晴雯，你进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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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晴雯身子微僵，抬起眼看了他一下，见少年面庞俊美如初，可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里却泛着一种叫人脊背寒的压迫感，以往那些娇纵任性的脾气不知怎的竟全数缩了回去。

她咬了咬下唇，低低地应了一声，踩着小凉鞋，低眉顺眼地跟在斌哥身后跨进了内书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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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门扇在身后合拢，将袭人独自留在了昏暗的外间。

袭人看着紧闭的槅扇，又看了看案上那两卷摊开的江南墨卷，指尖凉地端起冷掉的瓷碗，拖着酸软剧痛的双腿，一步步退向后罩房的阴影深处。

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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