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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 废墟上的余生（第1页）

爱国西路的积水在车轮下泛起微弱的白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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透过车窗望出去，台北的天空呈现出一种褪色般的铅灰色，暴雨过后的街道残留着潮湿的泥泞味与排气管废气的黏滞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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柯振宇在分道扬镳前递给我的那支抛弃式旧手机，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副驾驶座的扶手旁，萤幕上的sIm卡已被彻底格式化，只剩下一片漆黑的液晶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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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他真的不会再出现了吗？】沈语晴靠在椅背上，声音沙哑得如同粗糙的砂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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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不会了。

】我握着方向盘，感觉着掌心纱布摩擦真皮皮套的干涩触感，【柯振宇这种人，活在台北最深层的夹缝里。

他拿到了他该拿的报酬，替我们清干净了最后一条数位尾巴，只要赵承安的案子进入公诉程序，他就会彻底换一个身分。

对他来说，不再见面就是最好的保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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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语晴微微侧过头，目光落在窗外飞倒退的街景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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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子转进和平东路，穿过熟悉的大安区巷弄，两旁老旧的五层楼步梯公寓与繁茂的菩提树在暮色中逐渐显露轮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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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里没有信义区动辄几十层楼的玻璃帷幕，没有二十四小时监控的饭店式物业管理，更没有阳明山那种以高墙与铁丝网构筑的隐密招待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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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里只有斑驳的洗石子外墙、锈蚀的铁花窗，以及空气中飘散着的、邻居厨房里传来的油烟与蒜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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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，就是这样一个我们居住了七年的地方，在过去的几个月里，却被我们亲手变成了一座充满谎言、自卑与猜忌的无形囚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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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将车停在巷口的收费停车格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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熄火的瞬间，整座车厢陷入了一种近乎真空的寂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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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两个人都没有立刻动弹，身体里紧绷的神经在一瞬间垮了下来，剧烈的疲惫感如同冰冷的海水，铺天盖地地将我们吞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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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承安被戴上手铐脚镣时的咆哮、李蔓在侦查庭里崩溃的哭喊、还有阳明山别墅里短路爆炸的火花，依然在我的脑海深处疯狂闪烁，撕扯着每一根神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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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走吧，语晴，回家了。

】我轻声说道，推开车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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