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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启筑一听,目光遽变,哪里按捺得住,揪起大夫就问:“先生,我夫人怎么回事?我今日出门还好好的,怎么突然就……你给说清楚,什么叫出人命!
谁的命都不能出,大的小的你都要给我保住!”
那大夫姓韩,在城中小有名气,不禁也被他的粗?暴惊得一惊,连忙道:“程少东,夫人这不是急病,是慢性毒素发作呀,这闹将起来,一大一小都受不住,小的怕是难保了,夫人倒还有线生机——”
他话口未毕,便被程启筑厉声喝止,他眼中透出抹疑色,却终于恢复镇定,缓缓放手,“你是说她中了毒,好端端的怎么会中毒?我几乎每顿与她同饮同食,若她中毒,那我为何一点事儿也没有?”
韩大夫苦笑着叹了口气,“不错,老夫向老夫人打听过少夫人的饮食情况,所以断定并非膳食中毒,正感奇怪,后来一寻思,方才想起,这少夫人的饮食里,有一样是少东你们都没有服食的。”
程启筑何等聪明,一下便恍悟到什么,沉声道:“你是指安胎药、补汤这些东西?”
“是。”
韩大夫说着走到桌前,指着桌上一个碗道,脸上神色极为古怪,“这是少夫人早上用过的补汤,老夫方才特意检查了一下,里面放有少量参片,其他药材还需进一步检验,这参片据老夫估计,却极有可能是……商陆。
夫人很可能长久服用此物,每次剂量不多,但日积月累终于……总之,这症状呀,十有八?九便是此物中毒!”
程启筑一震,狠狠说了声“不可能”
,便要揭帐去看妻子情况,床?上程夫人虚弱的声音却哽咽着传来,“夫君,求你不要拉开帐子,我不想让你看到我现在的样子……我是不行了,你让大夫救救我们的孩子……”
韩大夫也劝道:“程少东,就听夫人一言罢,看了也是无益。
当今之急,是先解夫人身上的毒,请少东尽快对这药检验清楚,看看到底有无错混商陆,或其他什么不当药材,好尽快解毒才是正途。”
程启筑两眼通红,紧盯着韩大夫,目光凌厉如同虎兽,“我程家药铺做药数十年,岂会用假药!
再有,即便我真卖劣货,我能让我的妻子用这种东西!”
“是是是,小的也许眼拙,老实说,也不敢完全判断这到底是不是商陆。
倒是少东铺子几名掌柜购药贩药几十年,眼光独到,一眼就能分出真伪,少东啊,事不延迟,还是请尽快让行家看看为上。
只有确定了到底是什么,老夫才好用药,正所谓对症下药哪!”
韩大夫苦笑着说道,程老太太走到程启筑身旁,悲恸之外,神色俨然透出几分鸷气,“启筑这药依为娘看必定没有问题,倒是换个大夫要紧。”
她说着又冷冷看了韩大夫一眼。
韩大夫哪能不知道程老太言下之意,说到底他还是对用药有疑,这传出去无疑有损药铺名声,他以为程启筑决计不肯,正想再说几句什么,哪知程启筑走到床?边,用力一握妻子的手,道了句“梓君,你且宽心,为夫不会让你有事”
,他一语既罢,拿起桌上药碗,匆匆一招呼管家,便夺门而出。
背后途剩老太太厉声喝斥。
*
程启筑将药碗塞进管家手里,大步流星,转眼走到一个厢房门前,他推门进去,管家紧跟而进。
放眼看去,这是一间普通书房,虽室内不乏好墨好砚名家挂饰,但也并无特别之处,总不过是富贵人家的书房。
程启筑一言不发,阴沉着脸,突地在书桌上一方砚台连敲三下,只听得轰隆隆一声响,桌下竟裂开好大一道缝,往下看去,内里楼道分明,俨然另有一派天地。
程启筑虽狠狠压抑着情绪,但眼中寒气还是吓得管家浑身颤抖,试探着出声道:“少爷,这是……”
程启筑看着他冷冷道:“这库房非比寻常,只有你我和老店两名掌柜知晓。
但他二人主外,只有你主内。
我忙生意,无法事必躬亲照料少夫人,可一再吩咐你,少夫人安胎的药要拿最贵最好的,其中一味参材,我让你用的可是价值万两的千年老参,你是混用了先前那批劣货,还是以假换真,用商陆把参换掉,好将这老参据为己有?”
“你很清楚,这商陆若每次只用少量,并不碍事,这也是为什么我和父亲敢把它放到铺上贩卖的缘故,这也是为什么掌柜的叮嘱关何氏每次绝不可多用的缘故,可但凡药物,就因人而异,梓君的体?质不好,用得再少也会出事,那韩大夫医术是出了名,这药也用了几十年,能轻易断错吗,这药都是经你手,你如何解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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