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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石氏睡得并不安稳。

杨静渊一进来，不等雪青来回禀，她就睁开了眼睛。

除了那飞扬挺拨如青叶的剑眉，他的脸型，嘴唇依稀与柳姨娘如出一辙。

杨石氏蓦然想起柳姨娘的脸，忙不迭地移开了目光：&ldo;三郎。

&rdo;&ldo;母亲。

让您担心了，三郎不孝。

&rdo;杨静渊跪在榻前，低下了头。

杨石氏如此憔悴，昔日丰盈的脸颊瞧着就瘦了，眼袋浮泡着，一看就知道没有休息好。

昨天晚上，有几个杨家人能安稳入眠呢？&ldo;你舅舅带了你回来。

母亲知道你心里难过，一时认错了仇人。

&rdo;杨石氏想起送酒的杨二老爷，又恨又气，呼吸急促，&ldo;不管是谁想害你爹，母亲绝不放过他！

&rdo;雪青上前轻拍着杨石氏的背给她顺气，怜悯地看了眼杨静渊。

太太没有说姨娘的事，她怎敢多嘴？既然都怀疑是二伯父加害父亲，是不是就不会全然迁怒到姨娘身上？杨静渊轻声劝道：&ldo;母亲别气坏了身子。

您是家里的顶梁柱，倒不得。

&rdo;&ldo;母亲还有三个好儿子，还指望着你们给母亲撑腰呢。

&rdo;见他到现在半句没有问及柳姨娘，杨石氏的心反而变得柔软起来。

老爷昨晚离世。

柳姨娘早存了死志。

自己不过是没有阻挡她罢了。

不，她和老爷恩爱了二十年，自己拦得住么？杨石氏握住了杨静渊的手，心一横道：&ldo;三郎，你去乐风苑送姨娘一程吧。

她不能与老爷摆在一处，母亲在乐风苑设了灵位……&rdo;手上突然传来一股力道，杨石氏猝不提防，哎呀叫了声，被杨静渊推倒在榻上。

他脸上的平静像碎裂的瓷，片片冰裂。

杨静渊愣愣地望着她，脑中浮现出的却是昨天傍晚柳姨娘站在回廊上的美丽身影。

&ldo;三郎君，你差点伤到太太了。

&rdo;雪青责备了杨静渊一句，扶了杨石氏重新坐好。

十八年辛苦养育，他心里终究还是惦记着他的亲娘啊！

杨大老爷的冷落偏心，十八年来细心照料杨静渊的往事齐齐涌上了杨石氏心头。

她捶着c黄榻放声大哭：&ldo;你姨娘一心想陪着老爷，你要怪母亲没看好她没拦着她，你就怪吧！

&rdo;杨静渊重重地朝她磕了个响头，爬起来跑了出去。

&ldo;你你……你这个白眼狼啊！

&rdo;杨石氏指着他的背影哭着大喊了起来，&ldo;她连一口奶都没有喂过你啊！

是我牵着你学走路，是我教你识字，三郎，你怎能这样对我……&rdo;&ldo;太太，太太您别胡思乱想，三郎君那也是人之常情。

老爷和姨娘前后离世，三郎君要是若无其事，那才叫白眼狼呢。

&rdo;雪青轻声劝着杨石氏。

见她慢慢平静下来，仰躺在引枕上默默流泪，吩咐小丫头打了水来，亲自绞了帕子给她净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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