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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章（第2页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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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了会，办公室洪主任通知大家去领超工作量酬金，我这个学期一直在备课，一节课没上，更谈不上超工作量。

看见大家堆在那里，我不好意思过去看看，就下了楼。

就这么回去了吧，心里又抱着幻想，万一还有点钱呢?我在学院门口来回溜着，眼睛瞥着门口，看有多少老师出来了，准备走得差不多了，我再上去看看。

过了半个多小时，想着还有好些老师没出来，可再不进去，就要下班了。

下了决心，我回到行政办，那里还有两个老师在签名。

我就装着看墙上的世界地图，耳朵搜索着那边的动静。

人都走了，我瞟见洪主任埋头在那里按计算器，我咳嗽一声，他没有理我。

这让我感到失望，想着他是故意不理我，理了我他也难堪。

我又用力咳了一声，自己也不明白地，就唱起了&ldo;我是一个兵，来自老百姓。

&rdo;洪主任看到我了说：&ldo;小聂，这里还有你的钱呢，两千。

&rdo;我心中一喜，说：&ldo;我没工作量也有钱吗?&rdo;他说：&ldo;每个人保底两千。

&rdo;我说：&ldo;那我吃劳保了。

&rdo;就过去签名。

签名时看见蒙天舒的名下是两万二，心一下就沉下去了。

回到家我把钱给赵平平，她说：&ldo;咦，还有两千啊。

我以为真的没有呢。

&rdo;我说：&ldo;那这个月的工资我只上交一半行吗?那一半让我跟三姑六舅拜个年。

我奶奶种菜闪了腰，还躺在床上，送县里的医院送不起，只能在镇上的卫生院挂水。

我真的有点不敢回去了。

&rdo;她说：&ldo;那你那一半工资都别给我了，这年肥是过，瘦也是过。

只是谁都是想过肥年的。

&rdo;我说：&ldo;平平，委屈你了。

&rdo;

过年前两天我带赵平平回鱼尾镇。

本来按她的意思只待一天，然后去她家过年。

我说：&ldo;这是我参加工作后第一次回家，能不能过了年再走?&rdo;做了几天的思想工作，她答应了。

我说：&ldo;又委屈你了。

&rdo;她说：&ldo;我们这样的人，委屈惯了，不委屈反而不自在。

就像什么小说中有个什么人，请他坐下，他说站惯了。

老想着委屈了委屈了，还活不活?&rdo;

在长途汽车上我心里很不安，口袋里只有两千块钱，那场面怎么应付得过来?恐怕只能厚着脸皮意思一下算了。

鱼尾镇的风俗，那是人情大过天，意思一下，真的非常不好意思，所以得厚着脸皮。

唉，反正是要厚着脸皮的，为什么不学蒙天舒厚着脸皮去搞钱呢?我把自己给问住了。

远远看到家里那幢老房子，我心里没有欣喜，只有怯意。

忽然想到陶渊明辞官归故里，归去来兮，载欣载奔，有点不理解。

没了官一家人就没了生计，他怎么那样高兴?

爸爸坐在门口晒太阳，就坐在爷爷当年坐的那个位置，神态跟爷爷当年差不多，头往左边偏着，细眯着眼，活脱脱是二十多年前场景的翻版。

见到他赵平平叫了声&ldo;爹&rdo;，我说：&ldo;我们这里都叫爸爸。

&rdo;她还是叫了声：&ldo;爹。

&rdo;妈妈闻声出来了，她又叫了声：&ldo;娘。

&rdo;我说：&ldo;我们这里都叫妈妈。

&rdo;她又叫了声：&ldo;娘。

&rdo;我妈倒是听懂了，喜得双手在胸前一阵拍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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