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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章 母亲（第1页）

空气里还残留着同谐之力暴走后留下的细碎光粒，混杂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，在寂静的房间里弥漫。

曦羽像一团被揉碎的雪团，蜷缩在柔光榻的角落，残破的狐毛被血污黏成一团，原本蓬松的九条半新生狐尾此刻只剩几截颤抖的尾根，伤口处的血肉外翻，与洁白的被褥粘连在一起，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剧痛，让他忍不住发出细碎而绝望的呜咽。

这一次的折磨，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残忍无数倍。

希佩不知为何突然陷入极致的疯狂，同谐之力化作无数带着倒刺的光链，一遍遍撕裂他的肌肤，碾碎他的筋骨。

他记得自己被光链吊在半空，身体在剧痛中反复抽搐，意识在清醒与昏厥间无数次沉浮，耳边回荡着希佩既温柔又暴戾的低语，那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蛊惑，将他最后的勇气与希望彻底碾碎。

直到希佩发泄够了，带着一身戾气转身离去，他才像断线的木偶般摔落在榻上，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不复存在。

房间里只剩下他微弱的哭泣声，断断续续，带着难以言喻的绝望与痛苦。

天蓝色的眼眸早已哭肿，泪水混合着血污划过苍白消瘦的脸颊，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痕迹。

他想抬手擦去眼泪，可手臂沉重得如同灌了铅，稍微一动，便是钻心的疼痛，让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，泪水流得更凶了。

“别……别过来……求求你……别再折磨我了……”

他含糊不清地呢喃着，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，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。

他怕极了希佩去而复返，怕那如同恶魔般的折磨再次降临，怕自己这具早已不堪重负的身体，再也承受不住下一次的摧残。

就在这时，一双带着熟悉暖意的手，轻轻落在了他的身上。

那双手纤细而温柔，动作小心翼翼，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，生怕稍一用力就会将他彻底碾碎。

曦羽的身体骤然绷紧，狐耳直直竖起，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，他以为是希佩回来了，是希佩嫌折磨得还不够，又折返回来继续对他施暴。

“不——！

不要！

求求你，放过我……我再也不敢了……我什么都听你的，求求你别再打我了……”

他拼尽全身力气哭喊着，声音里充满了撕心裂肺的绝望，身体不住地扭动着，想要逃离那双手的触碰，却因为太过虚弱，只换来更剧烈的疼痛，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
然而，预想中的折磨并未降临。
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道温柔得能融化冰雪的声音，如同春日里的溪流，缓缓淌进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田：“羽儿，是妈妈，妈妈来了……别怕，妈妈在。”

这声音……如此熟悉，如此温暖，带着他无数次在梦中渴求的安稳与守护。

曦羽颤抖着，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，模糊的视线中，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。

那是药师，他的母亲。

药师依旧是那副雌雄莫辨的神圣模样，身形细瘦，肌肤白皙，六只手臂如枝蔓般舒展，小心翼翼地将他环抱在怀中。

她头顶的鹿角在微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，头后麦穗形状的光环散发着温暖的光晕，驱散了房间里的冰冷与血腥。

她手臂和小腿上的黑色裂缝中，鲜红的果实轻轻颤动，却不再让人觉得诡异，反而透着一股令人安心的生机。

“妈……妈妈？”

曦羽不敢置信地呢喃着，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，天蓝色的眼眸中瞬间蓄满了泪水，这一次，不再是恐惧与绝望，而是委屈与狂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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