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耳边迟迟没有声音传来,我抬眼去看他,萧衍将袍袖随意搭在案桌上,烛光下影影绰绰皱起漪纹,手里还捏着青瓷如意勺,长长的睫毛在鼻翼上遮出一片阴影,他似有所思地说:&ldo;这样的事情以后还是不要做了,会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&rdo;,他抬头看了我一眼,唇角微挑了挑,温和地说:&ldo;可我知道说你也白说,你下次还会这么干。
&rdo;
&ldo;不。
&rdo;我把手背在身后,斩钉截铁地保证:&ldo;我以后绝不会再做这样的事情了,不会再让你替我操心。
&rdo;
他的目光沉落,盯着某一处虚空,略显落寞:&ldo;可我们是夫妻,我为你操心是应该得。
如果……如果是大哥,你也会跟他这么客气么?&rdo;
这是近些日子他第二次在我面前提怀淑了,这放在以前是绝无可能的事情。
我望着他那张被明暗烛光勾勒得愈显俊秀的脸,心说,他心事可真是够重得。
我偏头想了想,细声说:&ldo;就是怀淑在,也是一样得。
我不能总靠着别人来替我收拾烂摊子,虽然我资质有些驽钝,又不爱动脑子,可我总得学会保护自己。
这又不是旁的地方,一个不小心连命都没有了。
&rdo;
第20章灵均
萧衍垂眸拿起一方锦帕擦拭着汤勺上沾的油渍,将干净的勺子轻轻搁在桌上,朝奏折伸出手,指腹在纸沿上滑过却没将奏折拿起来,手只在半空中停了一瞬,收了回来。
他歪头似是沉思,而后略带苦涩地笑了:&ldo;如果大哥还活着呢?&rdo;
这句话轻飘飘地从他嘴里吐出来,却如万钧重砸在我面前,我不可置信抬眼去觑看他的神色。
如画的眉目,沐浴着昏弱暗昧的烛光,看不清神色。
魏春秋捏起手指上前,惊诧而惶恐地念叨:&ldo;殿下可不敢乱说……&rdo;
我的神思穿过这些冰凉而漫长的尘光,掠影般回忆往事。
怀淑病了那么久,太医束手无策,直至最后油尽灯枯,他由内侍检验过尸体,而后仓促殓入皇陵。
从某种程度上来说,他的死是在众目睽睽之下,绝无可能造假。
他,不可能还活着。
深呼了一口气,重又抬头看萧衍,却发觉他一直眸光专注地盯着我。
&ldo;这……怎么可能呢?&rdo;我觉得脸一直紧绷着,稍有松懈便要哭出来。
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,终于将目光移开,视线悠悠转转,游弋而涣散:&ldo;内殿已收拾好了,你早些歇息吧。
行宫里事多,近些日子孤不能一直陪你,不要乱跑。
&rdo;
我迷惶神惘如在梦中,无意识地点头,茫然地回内殿,险些撞翻了梨木花架。
-------这一夜我睡得极不安稳,梦中犹如劈开尘世繁烟,收拢着一段段支离破碎的回忆。
怀淑的案桌上整齐摆着书籍典册,纤薄的宣纸上以行楷撰写了一行字:道常无为而无不为,与尘光同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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