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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6章（第2页）

尉缭忤逆大王，大王不罪之，反以国尉尊之，方显天子气度，也方显示改变秦军之决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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嬴政沉吟不语，李斯又道：&ldo;主留尉缭，臣也有私心在。

前数月，蒙大王纳愚臣之谏，收回逐客令，使外客咸复故职。

今尉缭从魏来秦，来不几日，却又离秦而去。

外客难免心生狐疑，以为大王心中犹有内外之别，是以不用尉缭。

六国之士，其中不乏心向秦者，今见尉缭这般的名士秦尚不能用，怕也要从此断了来秦求仕的心思。

昔日，燕王之待郭隗，筑宫而师之，而士争凑燕。

今大王志在天下，纵尉缭而去，天下之人以是谓大王为贱贤也。

倘留尉缭，授以国尉高位，则近可安外客之心，远可招六国之士。

臣请持国尉玺绶，往召尉缭，必使其重返咸阳，从此为大王之臣。

&rdo;

嬴政大喜，道：&ldo;廷尉不妒贤能，一心为国，实寡人之幸，社稷之幸也。

&rdo;于是命李斯持国尉玺绶，往追尉缭。

【7雪夜追踪】

且说尉缭徐徐向西而行，咸阳的繁华已远远甩在身后，前方则越行越显荒凉。

时已岁末，大雪如席铺地，触目无非白色。

旷野茫茫，不见人迹，动物倒零星可遇，或有落雁迷沙渚，或有饥鹰集野田。

在多日的跋涉之后，尉缭的步伐依然保持着同样的节奏，既没有加快，也并无放慢。

北风如刀，将尉缭苍老的面庞刻削得越发冷峻，如岩石般毫无感情。

此是何时，全无干系；此是何地，漫不记忆。

仿佛他的整个生命，仅剩下行走而已。

然而，就这样一个已勘透生死之际的人，脸上忽然有了激动之色。

尉缭停下脚步，深呼吸：嗯呜，空气中竟有烟火与酒肉的气息。

尉缭转过山脚，见前方道路之上，扫开一片雪地，一大堆篝火当路熊熊燃烧，时而炸开松木的清香。

篝火之上正煮着一大壶酒，烤着一头麋鹿。

看不得也，因为麋鹿肉色已呈娇黄，烤出的油脂如美人之汗，缓缓滑滴而下；闻不得也，因为酒香混合着肉香，随风飘荡，不可阻挡。

圆月当空，百里俱寂。

篝火之旁，一男子端坐，意态闲适，形貌不凡，显见非邻近的山野村夫。

男子对面铺一空席，若有所待。

男子见尉缭，笑道：&ldo;先生赶路辛苦，何不稍作歇息，就火取暖，与我同饮为乐？&rdo;

尉缭眺望前方，路还长得很，于是坦然就坐，也不道谢。

男子笑容不改，持刀割麋鹿腿肉以奉，尉缭接过，大嚼。

男子又酌酒相请，尉缭来者不拒，狂饮。

不多时，肉将尽，酒已残。

尉缭饱舒一口气，手抚肚腹，道：&ldo;无端得此好招待，老夫无以为报，愧杀愧杀。

&rdo;

男子道：&ldo;寒冬孤野，有先生为伴，方得聊遣寂寞，正该我谢先生才是。

&rdo;

尉缭再饮一杯，目光注视男子，笑道：&ldo;李廷尉之谢，老夫可当不起。

&rdo;

男子哈哈大笑，道：&ldo;值此一夜风月好，肉香酒熟待君来。

须瞒不过先生，在下正是李斯。

&rdo;

尉缭嘴角牵动，嘲讽道：&ldo;是曹三派你来的吧？&rdo;

李斯面容一肃，道：&ldo;先生醉语乎？此时曹三尚未出生呢。

在下乃奉大王之命，特于此地相候，邀先生归咸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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