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裂缝二（第2页）

钢琴立在房间中央，黑色的琴身像蛰伏的野兽。

&esp;&esp;棠韫和坐到琴凳上，深吸一口气。

&esp;&esp;hendern的话还在她的耳边回响：“你没有自己的声音。”

&esp;&esp;那她的声音是什么？

&esp;&esp;打开琴盖，手指落在琴键上。

&esp;&esp;还是《叙事曲第一号》。

&esp;&esp;棠韫和从第32小节开始——那个hendern说是从希望到绝望的转调。

&esp;&esp;第一遍，她按照以前的方式弹。

&esp;&esp;音符准确、流畅，转调的处理干净利落，力度递进自然。

&esp;&esp;但弹完之后，她知道这不对。

&esp;&esp;这还是完美的执行，不是真实的表达。

&esp;&esp;她重新来，这次试图加入情绪。

&esp;&esp;什么是绝望？

&esp;&esp;上周那天在公园里的那种感觉？——迷失、无助、不知道自己是谁。

&esp;&esp;她试图把那种感觉放进手指里。

&esp;&esp;但手指不听使唤。

&esp;&esp;肌肉记忆太强了，它们只会做它们认为正确的事——正确的力度、正确的速度、正确的触键方式。

&esp;&esp;她弹完第二遍，停下来，长久地盯着琴键。

&esp;&esp;还是不对。

&esp;&esp;她能想象绝望，但弹不出来。

就像她知道一道菜的配方，却做不出那个味道。

&esp;&esp;她又试了一遍，两遍，三遍……

&esp;&esp;每一遍都很完美。

&esp;&esp;每一遍也都让她更加挫败。

&esp;&esp;第十遍的时候，她的手指在琴键上停住了。

&esp;&esp;她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。

&esp;&esp;hendern说，这里是从希望到绝望。

&esp;&esp;但她弹的时候，脑子里只有如同技术根植的指令：转调，从f大调到d小调，力度从f到f，然后渐收。

&esp;&esp;她知道绝望是什么。

在公园里，那种无助、迷失、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感觉，那就是绝望。

&esp;&esp;但她不知道怎么把那种感觉翻译成音符。

怎么用她最熟悉的音乐去表达。

棠韫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。

&esp;&esp;她的手指只会执行命令，但不会表达情感。

&esp;&esp;她睁开眼睛，盯着琴键，忽然有种想砸琴的冲动。

&esp;&esp;不久后，hendern准时到了，金丝边眼镜在阳光下泛着冷光，他简单和棠韫和打过招呼。

&esp;&esp;“上周我让你思考一个问题，”

hendern说，“你想过了吗？”

&esp;&esp;棠韫和点点头。

&esp;&esp;“那么告诉我，”

他说，“你为什么弹琴?”

&esp;&esp;棠韫和张了张嘴，却发现自己回答不上来。

&esp;&esp;“你在为你母亲弹琴，”

hendern替她回答了，“为了满足她的期待，对吗？”

&esp;&esp;看来哥哥和他沟通了。

她抿着唇，点点头。

&esp;&esp;“那你自己呢？”

他问，“violetta，你想通过钢琴做什么？如果没有人听，没有评委，也没有比赛，你还会继续弹琴吗?”

&esp;&esp;这个问题问得棠韫和哑口无言。

&esp;&esp;如果没有比赛，没有母亲的期待，没有需要她证明的东西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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