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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（第3页）

&esp;&esp;「我哥那时想继续念音乐下去，但我爸妈认为课业更加重要，成绩和兴趣是要分等次的。

他们先是逼着他练琴，却又在他真正喜欢上的时候，逼着他放弃。

」

&esp;&esp;那年时舜辰小一，智识尚未长开，记忆则否。

家庭纷争刻进了海马回，日后反覆温习，终于能把过往看懂。

&esp;&esp;「我哥考试失常，没考进第一志愿，可就算是前三好的高中，对我爸妈来说依旧是奇耻大辱。

我哥和他们的争吵里，有一次带上我，我哥大吼说『为什么你们不去要求弟弟？』」时舜辰苦苦一笑，「结果我妈告诉他，谁叫他要比他早出生。

」

&esp;&esp;「人又不能决定自己要不要出生！

」苏韶宁愤恨说着，旋即静默咬脣，感觉时舜辰的掌心覆在她肩头拍了拍，权充安抚。

&esp;&esp;「那时候我哥很讨厌我，因为我爸妈把精力都放在他身上，奋力想把他『修好』，所以反而忽略了我。

」

&esp;&esp;这一忽略，给了他童年一点难得的自由。

&esp;&esp;然而即便被哥哥敌视，年幼的第第依旧对年长的哥哥怀抱依恋。

&esp;&esp;「我哥高二时，认识了练管弦乐的同学，他们几个人商量好，要一起报名比赛。

一样的钢琴三重奏，」他声音一暗，指尖无意识在腿侧敲打。

「一样的孟德尔颂。

」

&esp;&esp;这就是他不肯更换曲目的缘由。

&esp;&esp;「我哥骗我爸妈，说是要留校晚自习，其实都把时间挪去排练。

他必须熬夜苦读，维持住成绩免得我爸妈起疑。

虽然他真的很累，但拥有祕密的感觉很好，我哥感觉又快乐了起来，他不快乐已经很久了。

」时舜辰眼里带着一丝缅怀，「我们兄弟同房，那段时间，大概是我记忆所及，兄弟感情最好的时光了。

」

&esp;&esp;拥有了值得努力的目标，哥哥那满腹的愤懣和不甘，终于有了紓解的出口。

&esp;&esp;「可是……还是被你爸妈发现了？」苏韶宁惴惴不安。

儘管知道这段过往没有快乐的结局，但还是希望，他哥哥曾经的努力，有得到过报偿。

&esp;&esp;时舜辰的话语，击碎了她微薄的希望。

&esp;&esp;「我爸妈还是起疑了，为什么他的成绩一直往下掉。

有天晚上他们到学校突袭检查，我哥在社团教室排练到一半，刚好被他们人赃俱获。

他们把他逮回家前，对他朋友说，如果要不务正业，麻烦去找别人，不要来带坏他。

那两个人之中，有一个是我哥喜欢的人。

」

&esp;&esp;苏韶宁想像了哥哥的心情，呼吸顿时一滞。

&esp;&esp;「他的琴，在争执的当下摔裂了，被我爸丢进垃圾桶里。

和之前不一样，对我爸妈的责骂，我哥好像一下子失去了反击的力气。

他恭顺地承受，不再开口抱怨，彷彿世上所有一切都毫无意义可言。

我爸妈的贬低嘲讽，也不再能伤他分毫。

他的心，早已死在他的身体死去以前。

」

&esp;&esp;在那之后某天午后，只有两兄弟在的家。

弟在睡午觉，酣眠之际，感觉有隻手轻轻地、温柔地、不捨地触抚着他的脑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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