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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（第4页）

他缓慢甦醒，依稀听到有人正在拉奏小提琴，那丝琴声是如此缓慢悲伤，恍若祭悼。

他慢慢挣脱浓稠睡意，顶着沉重的脑袋爬了起来。

&esp;&esp;那日，天光正好，阳台窗门没关，白色的窗纱帘徐徐被风牵起，此起彼落飘盪。

影影绰绰的纱帘之后，他看见他哥哥放下了小提琴，踩到了围墙上。

他自床上跌下，跑得好快，像梦里一样快，挣脱那片窗纱之后，阳台空空如也，晴空万丈的天，再也没有哥哥的身影了。

&esp;&esp;「如果我早点醒来，只要早个几秒就好，是不是就可以阻止他了。

」时舜辰细声叹气，「偶尔，我还是会忍不住这么想。

」

&esp;&esp;苏韶宁一直到纸巾递来眼前，才发现自己正无声掉着眼泪。

&esp;&esp;「那不是你的错啊——」她抓过纸巾，抹去不断涌出的泪珠。

&esp;&esp;「没事的，我可以控制我的愧疚，知道那几秒是命中注定。

」时舜辰温声哄劝，这个她本想好好安慰的人，反倒过来安慰她。

「我已经没事了，你看，我现在已经可以好好和你谈起这件事了。

」

&esp;&esp;在他心中，这件事彷彿安放在内心某处的角落，偶尔不经意回想起，掉下的是怀念而非悲慟怨恨的眼泪。

&esp;&esp;虽然有时，噩梦还是会在深夜袭来，以恐慌的手攫住他，告诉他，你救不了任何人。

他必须与之搏斗，驯服绝望和悔恨，一次又一次，直到再度看见明日的黎明晨曦。

&esp;&esp;苏韶宁缓缓举起手，抚过时舜辰的头，恰如那一日哥哥的抚摸，一样温柔的轻触。

&esp;&esp;轻柔的一句话，让时舜辰的鼻酸涩瀰漫。

&esp;&esp;「你哥也一定很捨不得你，希望你真的可以好好的。

」苏韶宁抽了一下鼻子，「有什么我能够帮上你的吗？什么事都可以。

」

&esp;&esp;他们俩视线交缠片刻，时舜辰率先歛下眼皮，喉结滚动，再度开口时，声音有些低哑。

「……其实，有。

」

&esp;&esp;少年略为失焦的眼神，对焦在了苏韶宁那双泪光盈润的眼眸。

他没有开口，只是向前倾身，缓缓将头靠上她肩窝。

&esp;&esp;苏韶寧感觉到一股将心尖狠狠抽紧的悸动，触电般，连指尖都开始微颤。

她挺着背，撑着他的重量，被他的气息掳获，不敢妄动。

&esp;&esp;「抱歉，借我休息一下，有时候我真的好累，不晓得自己还能不能撑下去，可是我真的再也不想看到……」

&esp;&esp;时舜辰的呢喃如风般掠过耳际，然后渐渐消散，无从捕捉。

&esp;&esp;他们之间，只剩下安静的心跳。

&esp;&esp;胸膛内剧烈燃烧的炽热情感，她再也无法否认，也扑灭不了。

&esp;&esp;然而一旦意识到那股感情终将无处可去，她心底又泛起一股轻柔的忧伤。

&esp;&esp;这个近乎拥抱的距离，恐怕是他们所能靠近彼此边界的极限。

&esp;&esp;静謐宛若永恆，直到不远处传来呼唤，匆促的脚步靠了过来，他们才骤然转身，拉远距离。

&esp;&esp;来的人是游子鸣，他挥舞着掌中萤幕亮起的手机，神色慌张困惑。

他开口前，他们就从他脸上读到，来的会是沉重的消息。

&esp;&esp;「时舜辰，你有没有看到我们弦乐社社群网站比赛贴文底下的留言？」他瞥向苏韶宁一眼，那一眼意味深长，「出事了。

」chapter1（）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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