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稽留（第1页）

&esp;&esp;母亲离开后的公寓异常安静。

&esp;&esp;那种安静不是平和，而是一种真空般的、压抑的寂静。

cky似乎察觉到气氛不对，大部分时间都蜷缩在窝里，偶尔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望向瑶瑶，像是想确认她还在。

公主则保持着猫的高傲与疏离，在窗台上舔毛，对人类的悲喜漠不关心。

&esp;&esp;瑶瑶发现自己无法集中精神。

&esp;&esp;孕吐反应在母亲离开后急剧加重。

早晨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冲进卫生间干呕，胃里空空如也，只能吐出苦涩的胆汁。

闻到任何气味——厨房残留的油烟、洗衣液的香味、甚至是cky的狗粮——都会引发新一轮的恶心。

&esp;&esp;她强迫自己吃苏打饼干，喝温水，吃母亲留下的那些油腻补汤早就被倒掉了。

但身体像在抵抗一切外来物，食物刚咽下去，就感到胃部翻腾。

&esp;&esp;同时还要照顾cky。

&esp;&esp;它的化疗副作用开始显现：食欲不振，毛发脱落加剧，后腿偶尔无力，走路时会突然踉跄。

瑶瑶需要每天早晚喂它吃药，需要观察它的状态，需要带它去宠物医院做血常规检查。

每一次看到它挣扎着站起来迎接她，每一次看到它吞下药片后痛苦的表情，她的心就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。

&esp;&esp;还有作业。

&esp;&esp;因为怀孕反应和母亲来访，她已经拖欠了两门课的论文。

教授发来邮件，语气严肃地提醒截止日期。

瑶瑶坐在电脑前，盯着空白的文档，光标在屏幕上一闪一闪，像在嘲笑她的无能为力。

&esp;&esp;她尝试写，敲下几个字，删除，再敲，再删。

大脑一片混沌，所有的逻辑、分析、论证能力都消失了，只剩下一种深沉的、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疲惫。

&esp;&esp;第叁天晚上，情况开始不对劲。

&esp;&esp;小腹深处传来一种陌生的疼痛。

不是孕早期的轻微胀痛，也不是经期那种熟悉的痉挛。

而是一种更深的、更尖锐的痛，像有什么东西在内部撕扯。

&esp;&esp;起初她以为是吃坏了东西，或者过度疲劳。

她躺在沙发上，手放在小腹上，试图用深呼吸缓解。

但疼痛没有消失，反而像潮水一样，一波一波涌上来，越来越强烈。

&esp;&esp;cky察觉到她的异常，拖着虚弱的身体走过来，把头搁在她的膝盖上，发出低低的呜咽。

&esp;&esp;“没事的，”

瑶瑶摸着它的头，声音有些发抖，“妈妈没事。”

&esp;&esp;但她在说谎。

&esp;&esp;冷汗开始从额头渗出，后背的睡衣湿了一片。

疼痛从腹部蔓延到腰部，再蔓延到大腿内侧，像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身体。

她蜷缩起来，咬住嘴唇，不让自己发出声音。

&esp;&esp;窗外开始下雨。

&esp;&esp;起初是细密的雨丝，敲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声。

然后雨势加大，变成瓢泼大雨，狂风卷着雨点砸向窗户，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。

公寓里的灯光突然闪烁了几下，然后稳定下来，但在这种天气里显得格外惨白。

&esp;&esp;晚上十一点，疼痛达到顶峰。

&esp;&esp;瑶瑶从沙发上滚下来，跪在地板上，手撑着地面，大口喘气。

她能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内侧流下来，浸湿了睡裤。

&esp;&esp;不。

&esp;&esp;不会的。

&esp;&esp;她挣扎着站起来，跌跌撞撞冲向卫生间。

打开灯的瞬间，她看见了。

&esp;&esp;深红色的血，染红了浅色的睡裤，顺着小腿流下来，滴在白色的瓷砖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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