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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章（第3页）

&esp;&esp;那是一种紧绷、束缚了许久之后得到松脱的快意。

&esp;&esp;此后山长水阔，除去赠何九，更多或是对自己说。

&esp;&esp;情绪多得要溢出来了，便想做些什么消磨。

便知道眼下的境况不是那么方便合适，她还是招来桃枝儿：“我那装颜料的匣子呢？”

&esp;&esp;船开了，船头、船工都自家相熟人，留了小厮在甲板上，裴序回客舱时，路过竟听见八娘清清琅琅的念书声，“烟花三月下扬州”

。

&esp;&esp;联想对方上船前还在闹脾气的模样，裴序微感意外。

&esp;&esp;待回房间，与逼仄狭窄的走廊一下不同了。

&esp;&esp;推门见窗，清淡天光映入眼帘。

&esp;&esp;窗边有人。

&esp;&esp;人在作画。

&esp;&esp;专注得没听见他推门而入的声音。

&esp;&esp;裴序眉尖微微一挑。

&esp;&esp;小丫头要行礼，被他抬手制止，反招招手，让人都出去了。

&esp;&esp;因她落下的阴影，在船上自然也怕，裴序便安排了最中间的客舱，颠簸不至于那么严重。

&esp;&esp;此刻，舷窗映着湖光山色，日影在她眉间流转，那样静好。

&esp;&esp;裴序走过去，在她身前站住脚跟。

&esp;&esp;又过了片刻，桑妩终于肯抬头分他一个眼神。

&esp;&esp;裴序微微一笑。

&esp;&esp;他穿圆领袍，腰束蹀躞带，颜色俱都浩渺，玉佩坠下的丝绦，是比窗外渌波还要清丽的水蓝。

&esp;&esp;金质玉相的公子微微一笑，有明月清风之感。

&esp;&esp;那笑容在问她，你可高兴？

&esp;&esp;类似的情境，还有三相公点头婚事，遣人来桑家提亲时，裴六郎也对她挤眉弄眼地微笑。

&esp;&esp;当时桑妩回以温柔微笑，那笑容也是发自内心的。

&esp;&esp;眼下，她把脸一板，道：“郎君挡我光了。”

&esp;&esp;她眉尖竖起来，美人娇嗔的样子。

&esp;&esp;眼眸圆翘，似小猫。

&esp;&esp;裴序抬手，在她下巴上蹭了蹭：“在画什么？”

&esp;&esp;“这般专注，都画到脸上去了？”

他作势道，“我看看。”

&esp;&esp;那语气温柔调侃。

&esp;&esp;桑妩看见他指腹上染的颜料，强撑的气焰便装不下去了，忍不住翘起嘴角。

&esp;&esp;但还是把画一遮，只紧紧抱住了他。

&esp;&esp;小时候玩家家酒，新妇总是不变的，男孩们则争着要当郎子，长大后帮衬老师经营画坊，生意总比别家更好，于是桑妩一直都知道自己生得好看。

&esp;&esp;她身无长物，若不自己争取什么，皮囊便是负担，如赵氏那样的算计只多不少。

&esp;&esp;但好在，红蓼十数年坚持让她读书明理，让她塑造了一个还算清醒的头脑。

&esp;&esp;她身无长物，“好看”

就是可以利用的资源。

&esp;&esp;但她也知道，有些人，并不缺这种资源。

至少裴四郎初见她时，对此并不以为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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