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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4章（第4页）

他问。

&esp;&esp;桑妩摇了摇头。

&esp;&esp;“很尽心，”

她叹道，“就是太尽心了，有些……不习惯。”

&esp;&esp;因这几日，听多了士族大放厥词，与士子起冲突，再看裴序细致周全地为读书人考虑，便觉清新脱俗。

&esp;&esp;桑妩清楚地认识到，如谢公，如裴序这样的人有多难得。

&esp;&esp;裴序失笑。

&esp;&esp;“我好像早就说过，长安并非你憧憬的那般。

许多人汲汲营营地，你不会看得惯。”

&esp;&esp;桑妩看了他一眼：“哪里都有这样的人。”

&esp;&esp;女郎家嘴硬不承认，便不承认吧。

&esp;&esp;裴序笑了笑，待到她入睡，方回了郡公府。

&esp;&esp;这件事尚未结束，桑妩就听见民间又起了谶言。

&esp;&esp;夏末时坊间便有童谣，而今秋收过后，整个关中粮食收成较往年锐减，便传播得更严重了。

&esp;&esp;其实这点程度的旱灾放在平常不足以引起饥荒和民众恐慌，但偏偏含嘉仓出了点问题。

&esp;&esp;负责日常修缮的官吏贪腐，以次充好，致使内部最大的粮仓顶部漏水，千万斤米粮生霉变质。

&esp;&esp;彼时四相公甫一上任东都留守，处理的便是这桩案子。

&esp;&esp;而今，供给长安的粮食不够周转，长安城外三年前饥荒过后新修的两座粮仓倒还能撑数月。

&esp;&esp;李茴却有些被吓破了胆，在宫里念叨着多事之秋。

&esp;&esp;他想去洛阳的，可当年被士子写诗讥讽的场景历历在目，而今又新生了科举舞弊的风波。

&esp;&esp;这帮子文人，便只会弯酸，哪里知道他做天子的不易！

&esp;&esp;他想起当年谢常是怎么挽救一城之将倾的。

&esp;&esp;他倒是愿意掏银钱安抚民心，只，谢常的前车之鉴在前，谁敢接这个活？

&esp;&esp;这一日，李茴陆续召见了几个平日的心腹，结果对方不是找这个借口，就是寻那个由头，总之是推脱，令人烦躁恼怒。

&esp;&esp;这个时候，内侍通传：“裴少卿求见，说是，刘武案有了新进展。”

&esp;&esp;因后续的事宜已经脱离了科举舞弊的范畴，而那名投江士子姓刘，故，此案卷宗又称刘武案。

&esp;&esp;李茴正因谶言的事情烦躁不堪，一挥手便说不见，又蓦地想起来什么，及时叫住了内侍。

。

&esp;&esp;入夜，桑妩很早便换了寝衣，拆了头发。

&esp;&esp;因裴序昨日才来过，今日必不会再来。

&esp;&esp;只是坐在铜镜前，却听见身后窗缝传来吱呀一声。

&esp;&esp;她有些惊讶回头：“你怎么……”

&esp;&esp;裴序穿一身公袍，看起来直接从公廨过来的。

&esp;&esp;只是走近，怀中却漏出一排毛茸茸脑袋。

&esp;&esp;桑妩眼神亮了亮：“阿鼬？”

&esp;&esp;非是桑妩狠心将它们也弃了，当初想到小狸奴才不过一个月，乍然换个环境，恐怕吓着它们。

&esp;&esp;而今过了三个月，适应能力强些。

&esp;&esp;但怎么今日这么晚突然……桑妩顿了顿，抬眸：“裴明伦，你要出远门？”

&esp;&esp;裴序意外地看了她一眼。

&esp;&esp;他还什么也没说，这女郎，成精了不成？

&esp;&esp;只他许诺过，日后对她不再有任何隐瞒。

&esp;&esp;裴序垂眸：“京郊粮仓支撑不到开春，恐民心不稳，天子的意思，是想效仿老师当年从三门峡……”

&esp;&esp;后面的话，桑妩便听不清了，脑海里轰地一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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