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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章（第1页）

张之万戚然说：&ldo;你远在京师，自然不能回去。

古稀孝子送九秩老母，无论生者还是逝者，都已无遗憾了。

&rdo;

张之洞点头说：&ldo;大伯母福大寿大，不仅是我们张氏家族的母仪，且足以表率乡邦，垂范后昆。

&rdo;

张之万说：&ldo;老母临终时，格外挂牵在外边做官的你和滋轩。

说为国家办事不容易，要你们两郎舅自己多多保重。

滋轩近来如何?他很长时间没有给我来信了。

&rdo;、

滋轩是张之洞三姐夫鹿传霖的表字。

张之洞有六兄弟八姐妹，鹿传霖是他的三姐夫。

鹿传霖是直隶定兴人。

父亲鹿丕宗在贵州都匀府做知府时，张之洞的父亲正在兴义府做知府，二人既是同乡，又同为一郡之守，故成为好友，进而结为儿女亲家。

那一年苗民闹事，攻破都匀，鹿丕宗夫妇同时被杀。

二十岁的举人鹿传霖冲出城外，搬来官兵，收复都匀，由此声名大震。

后来，鹿传霖投奔正在安徽与捻军作战的钦差大臣胜保。

同治元年考中进士，选为庶吉士，散馆后没有留翰林院，而是改放广西知县。

这种资历有个名称，叫做老虎班。

原来，通常的进士放知县，需要等候一段时期，待有缺出之后，才能补缺成为正式的县令。

庶吉士散馆改放地方，不须等候，立马上任。

这就叫&ldo;老虎班&rdo;。

虎为百兽之王，兽类都怕它让它，庶吉士下来的县令，候补的进士们都得让它，就像百兽让虎一样。

这可能就是&ldo;老虎班&rdo;一词的来历。

鹿传霖有着一般书生所没有的胆气，又有军旅生涯的经历，故而在平息地方骚乱，维持社会秩序方面，便远不是通常的县令所可比拟的。

这些年来战乱频仍，各地均不太平，正是鹿传霖施展才干的好时机。

于是，他便因此步步高升，官运亨通，由县令而知府而道员，去年又升为福建按察使，已做到负责一省刑名治安的高级官员了。

比起这个能干的姐夫来，只小两岁晚一年通籍的舅子，便要显得迁升慢了。

在仕途上，功成名就的堂兄和干练通达的姐夫，常常是张之洞的鞭策。

&ldo;上个月收到滋轩的一封信。

他在福建过得很好，家眷也都平安，年底第二个媳妇将过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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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之洞正想问一问几个住在南皮的远亲的近况，桑先生走了进来，对张之万说：&ldo;青帅，酒菜已在清风轩里摆好了。

&rdo;

&ldo;好。

&rdo;张之万起身，对堂弟说，&ldo;香涛，我们过去吃饭。

&rdo;

走进清风轩，只见古雅的八仙桌上只摆着两双筷子。

张之万指着仅有的两张靠背椅说：&ldo;今天这顿饭只有我们兄弟俩，我们慢慢地边吃边聊。

&rdo;

张之洞正要将东乡的事情好好跟堂兄说一说，又要细细地打听一下堂兄和醇王的这次不寻常的会晤，如此安排真是太好了。

兄弟俩坐定，喝了一口酒后，张之洞问：&ldo;老哥，这位桑先生是个什么人?是跟你从南皮进京的，还是本就住在京师?&rdo;

张之万摇摇头：&ldo;既不是从南皮跟我来的，也不是住在京师的，他是应我的邀请，昨天从隐居地燕山脚下古北口来贤良寺与我相见的。

&rdo;

隐居、燕山、古北口，与机警、干练、洒脱交织在一起，立即在张之洞的脑子里组成了一幅奇异的图景。

他对这位桑先生有着一股少有的浓厚兴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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