钢铁小说网

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

第43节（第1页）

&esp;&esp;眼睁睁看着任小名溜了，刘卓第的车里，爸妈都没吭声。

&esp;&esp;“没事，咱们几个也一样去。”

刘卓第说，“对吧，妈？”

他不是在问他妈，而是问任小名的妈。

&esp;&esp;“对，咱们去吧。”

任美艳只好说。

&esp;&esp;他们不知道，不过她知道任小名应该会去哪里。

&esp;&esp;进病房的时候，任小名一眼就看到了窗台上那棵植物，似乎长高了一点，叶子也多了几片，看起来比之前精神了不少。

&esp;&esp;任小名敲敲门，探进头。

文毓秀正坐在窗边发呆，看到她来了，认出了她，就冲她笑了笑。

&esp;&esp;任小名也没说什么，径自在她床边挪了张椅子坐下，然后把提着的一大包零食放在地上。

&esp;&esp;“你吃不吃？我来的路上买的。”

她拿起一大包薯片撕开，又打开两罐可乐，递给文毓秀一罐。

“我们偷偷吃，护士不会说你的。”

&esp;&esp;两个人就这么在午后的阳光里安静坐着，病房里只剩下任小名咔哧咔哧嚼薯片的声音，和可乐的气泡滋滋作响的声音。

&esp;&esp;“时间过得好快啊。”

任小名说，“……谁能想到，你当初教的那个混小孩，现在都要当妈妈了。”

&esp;&esp;听到她的话，文毓秀转过头来，没说话，就那么安静地看着她。

&esp;&esp;“……可我总觉得，我还是当年那个混小孩。”

任小名说，“我这么不靠谱的人，怎么敢当妈妈，我太害怕了。

就因为我和我弟，我妈那么要强的一个人，那么难地熬了半辈子，结果就把我们养成现在这德性。

我不仅不理解她，今天上午还在跟她因为鸡毛蒜皮的事情吵架。

我呢，我比我妈胆小一百倍，懦弱一百倍，无能一百倍，我都不敢想，我当妈能当成什么样。

妈妈不是这个世界上最难，最漫长，最多付出，最少回报，又最重要的一个身份吗？我何德何能，为什么是我啊？……”

&esp;&esp;自顾自地叨叨了一会儿，她突然反应过来，笑了笑，“好像这些问题也不太适合问你。

你也没有跟你的孩子们相处过。

我妈说，你是她们那个时代很少见的人。

你心里清楚你要什么，只是被生病的灵魂和受困的身体束缚住了。

你想要自由，是不是？”

&esp;&esp;文毓秀定定地看着她，似乎在思考她说的话。

良久，面色变得柔和起来。

“是。”

&esp;&esp;任小名就也笑，“是吧？你想要自由。”

&esp;&esp;文毓秀就摇摇头，“我也是妈妈。”

她平静地说。

&esp;&esp;

&esp;&esp;“我是一个最不应该当妈妈的人，但我还是成了妈妈，还是一个最不称职的妈妈。”

文毓秀还是那样温和地看着她的眼睛，说道。

她语速很慢，但眼神澄明。

在这样的时刻，任小名总是会忘记面前这个人曾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狱中十年，她的容貌虽然过于迅速地衰老了，但神情却还依稀有着当年的样子，尤其是她说话认真慢条斯理的感觉，总让任小名恍惚间回到五楼活动室的傍晚，她和柏庶，和其他好奇又聒噪的小伙伴们一起，托着腮目不转睛地盯着周老师讲故事，然后说不清在哪条思路的岔道上走了神，魂游天外不知道去了哪里，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下巴都快掉了，赶紧用撑麻了的手接住。

&esp;&esp;有时她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运的人，又是世上最不幸的人。

她不聪明，又不坚定，为她指路的，与她同路的，拥有过人的才华，睿智的头脑，强大的意志的人，在漫长岁月的磨难中一次次失败，终究是放弃了希望，反而是她摸爬滚打走到今天，勉强算是还没有被生活打倒。

她为她们感到不甘，愤怒，但除了接过她们手中的笔，她也不知道她还能做些什么。

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，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