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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冯秉才第三次来银行了。
正如他预料的那样,银行调整后的领导班子对他十分有利。
如果说前两次的努力只是为了渗渠的话,那么这一次就该是水到渠成了。
他的机会很好,孙贵仁虽说是信贷处副处长,但在没有指派正处长之前,他实际上行使的是处长的权力,笔头子一转,贷它个三五百万应该说是举手之劳的事。
冯秉才跟金融业打了多年的交道,对信贷政策、申报程序已经很熟悉了,他清楚地知道,即使信贷处长的权力再大,也不能一手遮天,必须得有审批程序,按“三查制度”
操作,换而言之,还得把主管项目的信贷员放在眼里。
通过前几次和顾罡韬接触,冯秉才已隐隐地感到他和孙贵仁貌合神离,是颗硌牙的山核桃。
动身之前,冯秉才给孙贵仁通过电话,没想到竟被孙贵仁狠狠刺了几句。
“还讲你是大风大浪冲过来的,一条小小河沟都跨不过去。”
孙贵仁顿了一下,“你可以背过我,拉他去喝酒,去唱卡拉OK,去洗桑拿,这些还要我教?”
冯秉才放下电话,心事重重,他搞不清顾罡韬究竟是啥口味,这就使他的行为更加谨慎,他怕顾罡韬那双锋利的眼睛。
面对这双眼睛,他总有一种做贼的感觉,浑身不自在。
看来,他也只好耐住性子,变换着招数和他接触了。
……
冯秉才近乎一个小时的软缠硬磨,顾罡韬终于答应出去坐坐。
机关大院里,顾罡韬招人眼目地坐上了一辆崭新的桑塔纳。
小车缓缓启动,从九楼窗口探出一只脑袋,目送轿车驶出大门:“哼,我就不信天底下还有不沾腥的猫!”
冯秉才潇洒地摆弄着方向盘,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:“顾老弟,您今天能赏脸,我冯某人不胜感激啊!”
顾罡韬看了他一眼:“冯老板,你太抬举我了,我这个人就像你乡党常批评的那样,灵活性不够,处久了你就会明白。”
“顾大哥,没事和我们冯总多出来走走,外面的世界很精彩。”
这娇滴滴的接话人叫方婷婷,她长得确有几分姿色,却因唇、眉被过度修饰,显得俗不可耐。
小车停在秦豪大酒店的玻璃旋转门前,服务生拉开车门,顾罡韬在冯老板和方小姐的陪伴下步入大厅,通往餐厅的走廊上铺着厚厚的地毯,迎面而来的服务小姐微笑着向他们打招呼,冯秉才矜持地向他们点头示意。
冯秉才个头不高,步子频率显得很快,纤细无力的手上握着个砖头块状的手机,好像随时都会掉下来砸在脚上。
走进餐厅,穿旗袍的服务小姐迎过来,帮他们把脱下的外衣挂好。
顾罡韬双手插在裤兜站在落地窗前,整个城市尽收眼底,高低错落的高楼大厦勾勒出古都特有的城市轮廓,楼下的大街上,汽车川流不息……
“顾老弟,今天你可是贵客,请上座。”
顾罡韬拉把椅子坐下。
冯秉才潇洒地弹了个响指,小姐面带微笑走来。
“老板,您点菜吗?”
小姐翻开烫金的菜单展放在他面前。
“谁坐上席谁来点菜,顾老弟,请!”
冯秉才摘下眼镜,鼻梁两边露出两块暗红色的斑。
顾罡韬合上菜谱:“小姐,请写醋熘白菜、酸辣土豆丝、回锅肉。”
小姐苦笑着摇摇头:“对不起,先生,您点的这几道菜我们这儿都没有。”
“噢,为什么?”
顾罡韬明知故问。
“先生,我们这里全是粤菜。”
冯秉才接过菜单,笑道:“小姐,这位先生是逗你玩。
不麻烦了,就按以往的标准好了!”
顾罡韬收回了笑容:“冯老板,你说和我交朋友,我依了你;请我出来坐坐,我还依了你,如今这么点小事你就不给我面子?”
“哪里哪里,你真会开玩笑,这里好歹也是四个星星的饭店,烧几道好菜品尝品尝又有啥呢?”
“我是知青出身,要放在那个年代,这一桌饭得让我勒紧裤带干一整年啊!”
“顾先生挺怀旧嘛!”
方婷婷娇滴滴地说。
冯秉才说:“早就听天星说,你这个人很重义气,只要对脾气,要袜子恨不得连脚也剁下来给人。”
冯秉才很会察言观色,他突然扯出赵天星,显然是想尽快缩短他和顾罡韬的距离。
“顾大哥,我们冯老板可是没说的,你打打交道就知道了。
他是O型血,跟谁都能玩在一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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