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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罡韬看了她一眼:“是吗?”
方婷婷不以为然地说:“他这个人致命的弱点就是跟谁都称兄道弟,实得跟秤砣似的。
要不是因为这,他能向银行伸手贷款吗?”
方婷婷打着圆场,取出中华烟发给顾罡韬和冯秉才,自己掏出一支细长的女式香烟点上。
“宴也赴了,孙处长的面子也给了,天星的面子也看了,现在咱言归正传。”
顾罡韬一脸正经。
冯秉才毕恭毕敬地说:“老弟,请吩咐,您说咋办就咋办!”
顾罡韬制止住他的话:“不是我说咋办,是要按规矩办。
第一,要写一份贷款申请,阐明贷款用途和理由。
第二,附上公司自开办以来的资产报表、供销双方的合同书,可以是复印件。
第三,附上担保单位的情况介绍和盈亏报表。
你跟银行不是没打过交道,我这个人做事干脆,只要按‘三查制度’审查合格,不会人为地设置障碍。”
“我懂,咱先不谈这些,我来给你同学拨个电话,让他也来这儿坐坐。
今天咱们好好耍一耍咋样?”
顾罡韬长叹一声:“我看这交道咱打不成了。”
他佯装生气道,“出尔反尔是银行人的大忌,说好的谈完事送我回去的嘛。”
顾罡韬那冷冰冰的声音像是从冰窖中传来的,冯秉才收回了笑容。
为缓和气氛,顾罡韬说:“抓紧时间准备正事,等你发了大财,我们有的是机会。
我出门就是一路大电,不拐弯就到了。”
说罢,顾罡韬已站起身子。
当冯秉才和方婷婷起身挽留时,他已走出了牡丹厅。
望着顾罡韬匆匆离去的背影,冯秉才脸红得像鸡冠子,他气急败坏地拍着桌子:“真是个浑眼子货,在老子跟前装什么正经!”
他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从心底里吼出来的。
他从方婷婷手上接过大哥大,像母鸡啄米似的按着键盘。
“喂!
乡党,事情没谈成。
那姓顾的简直是在耍人,根本就不往正题上来,你看下步咋办?”
沉默了一会儿,电话的另一头传来孙贵仁的声音:“先按他说的办,实在不行,再想办法,咱活人还能让尿给憋死。
他妈的!
简直太过分了!
前两天市上领导介绍来的一笔贷款,就是让他给毙的。”
冯秉才添油加醋地说:“孙大处长,我真搞不清是你领导他,还是他领导你,为了这一天,我可是够有耐心的了。”
“你不懂,要知道,你打交道的不仅仅是你和我,而是银行!
刺头、犟牛有的是。
你没听说,这两天行里又要来一个主管信贷的副行长,你这笔贷款数额太大,关注的人多,等我跟行长汇报后再说吧!”
冯秉才一下子急了:“这笔款子不会泡汤吧?”
“沉住气才能多打粮,不能因眼前的困难而冲击长远利益。
要主攻一个方向,不可全面开花。
好了,我现在说话不方便,找时间再说吧。”
夜幕落下,顾罡韬吃罢晚饭,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。
郝唯珺开开门,笑道:“我当是谁呢。”
听赵天星的吵嚷声,顾罡韬从屋里迎了出来。
赵天星领来了冯秉才,顾罡韬朝冯秉才点点头,用手势示意他们坐下。
与郝唯珺的热情相比,顾罡韬待客就显得冷淡些,常常是赵天星发问,他作答,且措辞简短。
倒是满脸笑容的郝唯珺在一旁插了许多话。
夫人的巧于酬酢,越发显出顾罡韬的闲散平淡,好像来者是隔壁的邻居,茶余饭后来这里串门聊天的。
赵天星看出顾罡韬的不快,故作轻松道:“好悠闲啊!
来,我来介绍一下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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