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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（第1页）

护士点点头。

她走出去，随后回来把他的儿子抱进他们先前买的婴儿车。

这时医生已准备处理胎盘。

胎盘形状完好，深红而厚实，每个都跟小碟子一般大小。

异卵双胞胎，一男一女，一个显然很健康，另一个的体内每个细胞中都多了个染色体，这种机率有多高？他的儿子躺在婴儿车里，不时挥舞着双手，流畅而随性，仿佛跟着子宫内快速流动的羊水摇摆。

他为妻子注射镇定剂，然后低头修补阴部。

天将破晓，日光依稀环绕在窗沿，他看着自己移动的双手，心想伤口的缝线肯定完美无瑕，干净利落，工整均匀，就像她的针线活一样。

手术结束之后，医生发现护士坐在候诊室的摇椅上，怀里抱着小女孩。

她一语不发地迎上他的凝视，令他想起那个她看着他沉睡的晚上。

&ldo;有个地方，&rdo;他边说边把名称和地址写在信封后面，&ldo;我想请你把她送到那里。

我的意思是，等到天亮再过去。

我会开张出生证明，也会打电话通知他们。

&rdo;&ldo;但是你太太……&rdo;护士说。

站在远处的他，听得出她口气中的惊讶与不满。

他想到他妹妹，苍白而瘦弱，努力地想要喘口气，而他母亲转向窗口，极力掩饰眼中的泪水。

&ldo;你不明白吗？&rdo;他语调轻柔地问道，&ldo;这个可怜的婴儿八成心脏功能严重不全。

这是致命的缺陷，我只是不想让大家将来伤心难过。

&rdo;他说得振振有词，坚信自己说得没错。

他等着护士答应，她则坐在那里瞪着他，满脸惊讶，除此之外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。

以他当时的心境，他根本没想过她可能拒绝。

虽然当天晚上，以及后来的许多夜晚，他猜想自己或许造成了伤害，但当时他不这么想；他想象不到自己正危害着一切，反而对她迟迟不作答而感到不耐烦。

他忽然觉得很累，平日熟悉的诊所显得很陌生，自己仿佛踏入梦境之中。

护士

一九六四年（5）

用她那双难测的蓝眼睛仔细地观察他。

他回应她的注视，眼睛眨都不眨。

最后她终于点头，动作轻微到几乎看不见。

&ldo;雪下得真大啊。

&rdo;她低下头喃喃自语。

但到了早上十点，风雪开始减缓。

一片沉静中，依稀听得见远处铲雪机的声音。

他从楼上窗户看着护士敲掉车上的积雪，开着粉蓝的车子驶向洁白的世界。

宝宝藏在她旁边车座上的箱子里，箱里铺着毛毯，宝宝睡得正香。

医生看着她左转，驶向街上消失无踪，然后回去坐在他的家人身旁。

他的妻子睡着了，金发散落在枕头上，医生也打了几个盹。

醒来之后，他凝视空荡的停车场，望着街对面的烟囱冒出烟雾，盘算着他该说什么：这不怪任何人；女儿会受到妥善的照顾；其他人会像亲生母亲一样时刻照顾着她；这样对大家最好。

近午时分，雪终于完全停了，他的儿子饿得哭喊，妻子醒了过来。

&ldo;宝宝在哪里？&rdo;她说，用胳膊肘撑起身子，拨开脸颊旁的头发。

他抱着他们的儿子，小宝宝温暖又轻盈。

他坐到她身旁，把宝宝放在她怀里。

&ldo;嗨，我的甜心，&rdo;他说，&ldo;看看我们英俊的小儿子，你刚才真勇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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