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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间仓库里的确又脏又臭,狭小湿热的地方空无一物,只铺着好些草席。
有个白子蜷缩在地面一角,嘴里哀哀□□着,身体在草席上扭来扭去,手都抠到了草席底下。
“这人吃了脏东西,病得不清,道长您别过去了。”
三郎说,捏着鼻子停在外面。
“不行,贫道可是为拯救苍生而来,怎么能半途而废!”
公良至正气凌然道,一进去就后退了一步,皱起鼻子,一副碍于面子无法在别人面前掩鼻而逃的模样。
他装腔作势地说:“你去给贫道那块干净的布,贫道,咳咳,有大用。”
三郎去拿了布,公良至又要他好好把布搓干净,再点上几滴香油。
水井与有香油的地方一南一北,就算用跑的也得花上不少时间。
公良至目送少年的背影从视线中消失,快步走进了仓库。
他蹲到那名白子面前,低头去看对方的手。
仓库底下没铺石头,只是压实的泥地。
白子果然在席子的泥土上比划着什么,他的指甲少了一片,像在哪里被磨掉了,光秃秃的手指上全是污泥。
公良至看了一会儿,只见地上满是乱七八糟的划痕,那白子只是在胡乱抠地,像小孩子信手涂鸦。
他问白子姓甚名谁,身体如何,像前一晚那样一无所获。
公良至想了想,伸手掀开草席一角,面色霎时冷了下去。
三郎拿了布回来,只见公良至已经走了出来,眯着眼睛望向黑洞洞的仓库。
道士接过布,攥在手里,却不再往仓库里走了。
“道长,”
三郎凑过去问道,“您走这一遭,可看出什么来了?”
“凶,大凶啊。”
公良至叹道,听起来更像个坑蒙拐骗的假修士,“痴愚至此,已经病入膏肓,无可救药。”
“白子生来就神智不全。”
三郎跟着唏嘘道,“即使道长无法救他们……”
“你当我说的是白子吗?”
公良至反问。
三郎不明所以地看着他。
“这些‘白子’,当真生来神智不全?”
公良至说。
他的脸转过来,三郎才发现道士脸上吊儿郎当的神情不早已见踪影,那副和善的面孔没了笑容,竟严厉得叫人发憷。
他深深看着三郎,目光像要凿进三郎脑子里。
少年心中一凛,忙叫屈道:“道长什么意思?自己找不到鬼怪,就说这事是假的了?我们王家村上上下下几百号人,难道都犯了癔病吗!”
“癔病犹可医,可惜人心蠢恶药石难医。”
公良至冷声道,“如此一来,便能解释为何痴傻的冤魂满村都是。”
三郎本来还要喊冤,闻言打了个寒颤,发愣道:“冤、冤魂?”
“你们不知道?”
公良至说,“用着神道修士的遗产,行着牺牲祭祀之事,言之凿凿说着除魔、镇压,却连自己造就了无数冤魂都不知道?”
他们大概真对此一无所知。
公良至屡屡试探,让村长看见阵法师用来布破邪阵时最常用的六壬鱼骨,在村中处处放下阵材,从头到尾都没人看出门道。
他搜查完王家村的地形,确定了石碑只不过是破旧大阵的一部分,大阵破损诸多,显然很久没人维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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