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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章（第2页）

但华如每每坐在官厅上，那有差委的同寅无不趾高气扬，说话便高高朗朗，所说的尽是公事，别人插不得口，又说：&ldo;何人差好，何人差不好。

&rdo;

华如听了，只得假做应酬。

起先，有差委的同寅听了不理他，华如自觉无颜，又照前，设为问答再说一句，这有差委的同寅便答华如道：&ldo;你未得差过，我们事情你不知道的。

&rdo;这话便明明奚落他不得委，华如听了无地自容。

以后，华如便官厅上不敢去，诚恐见了有差委的同寅，又被他耻笑。

无奈何，又只托人求上司说：&ldo;自要票见。

&rdo;上司准了。

及至去见上司，衙门的下人即便问：&ldo;有何公事？若无公事不好拿帖子上去碰钉子。

&rdo;华如听了，自想：&ldo;我要求差使，候补人员哪有公事。

&ldo;那人，见华如半日不言语，便知是求差使的，不理华如，一径去了。

过了一日，华如再去求见，亦被衙门中人百计刁难。

华如又气又发恨，但不敢恨，只得善言开设。

统计八、九月来，华如尚是有京信的，只见了三次仍无委。

华如自想：&ldo;我这般钻菅，仔细想想，亦可算得奴颜婢膝，丧尽廉耻，并妻子面前亦不敢说。

我这读书人骨头生定的，不知，何以在上司前，求了一回差使，便觉得面红心跳，不知，他们这些求差使的，三番两次，绝不知羞耻，可知，这人别具一副心肝。

&rdo;又说：&ldo;我自从到苏州，见官民总讲究洋务，我从前不懂，及后听得多了，亦觉有理，若真个用得有实效，中国所重的时文便要毁灭了。

我并见有讲究洋务得些差委的，并见有讲究洋务从白身保举到道府的，真真世界变而又变。

从前老辈若是听了这些古怪稀奇的事，不说与他听，他亦不信，不令他亲眼见，他亦不信。

&rdo;

这华如到了这时，便有点要学洋务的意思，又看见江浙滨海的地方，不时有海盗抢劫人命，日日见报，便亦留心海防。

这日，正拜客过路校场路上，见绑过一队犯人，内中有数人认得，仔细一想：&ldo;这不是我家从前的家人，名叫曹小鬼及章福一班人么。

原来，平日受我家恩典，到患难时，便不顾主人死活一齐走开，却不知为何做了强盗？如今却犯了杀头的罪。

却不现在他眼里么。

&rdo;

华如一路回寓，着人探探，果是曹桂，别号小鬼与章福二人。

就是前数年看见赵姨娘脚小与她相好的，到了长毛来时，犹恋住赵姨娘，意欲先淫而后掳，不料不能到手。

长毛一到，赵俏菱却遭着了长毛手里，章福便混入土匪中，与曹小鬼先后入伙。

初时未做海盗，却随着长毛后头，长毛过去便亦结队成群，打家劫店。

及至乱定，一个曹小鬼便寻了小生意做。

一个章福吃上鸦片，自己又无执业，先时尚是小窃，后得了甜头，遂大胆至江苏崇明做了海盗。

一个曹小鬼，得了女人脚小的趣，在逃乱时，又搭一个脚小的妇人，遂将此妇人拐带至太湖，租了一小屋居住。

曹小鬼亦无执业，弄得三餐亦不能济，这小脚妇人亦不能寻些妇人应做的生活做做，却终日只说：&ldo;曹小鬼无用。

&rdo;又说：&ldo;你不能赚钱供给我，为何将我拐到这里？&rdo;日日咒骂。

曹小鬼爱其脚小，说：&ldo;此种妇人难得的。

&rdo;便听她骂。

不料，邻舍见其夫妻不和，有一个惯偷妇人的，便趁小鬼不在家，便一直到妇人房里。

这妇人初时要叫，这人便手中递了二洋过去，妇人便不叫了。

不料，曹小鬼回家，听得老婆房中有格格的笑声，再听听，只听见他老婆说：&ldo;你真真比我那曹小鬼强多呢。

&rdo;曹小鬼听了登时大怒，便寻着了一把菜刀悄步走至房中，二人犹是睡着。

这曹小鬼见了，眼中火起，走得猛，被条凳绊了一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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