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番外指鹿末路（第7页）

他的手指刚触到子婴的手臂——子婴的手猛地扣住他的手腕。

&esp;&esp;那力道，不像一个惊惧的病人。

&esp;&esp;赵高低头。

一把匕首抵在他喉咙上。

刃口很薄，在烛火下泛着幽蓝的光。

子婴的脸就在他眼前，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，没有泪水，只有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东西——决绝。

&esp;&esp;「你——」

&esp;&esp;子婴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。

匕首一横，一抹腥红在空中划过，重重地喷洒在地面。

&esp;&esp;赵高捂着喉咙，踉蹌后退。

血从指缝间涌出来，顺着手腕往下淌，滴在玄色的袍服上。
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满手的血，红得刺目。

他抬起头，看着子婴。

&esp;&esp;子婴手里还握着那把匕首，一动不动。

他的脸上没有表情，只有那双眼睛——亮得像两团火。

&esp;&esp;「你……」赵高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，混着血沫，含糊不清，「你……装的……」

&esp;&esp;子婴只是静静地看着赵高，看他像一条被割断喉咙的狗一样，在地上抽搐，挣扎，一点一点失去力气。

&esp;&esp;赵高的身体终于不动了。

他的眼睛还睁着，瞪得很大，像是到死都不相信——他这一生算计了那么多人，最后死在自己最看不起的人手里。

&esp;&esp;子婴缓缓站起身。

他的腿不抖了。

他的手也不抖了。

他低下头，看着赵高那张扭曲的脸。

&esp;&esp;然后他转身，面朝神位，把匕首放在供桌上。

他静静地跪下来，叩了三个头。

&esp;&esp;一个给父亲扶苏。

&esp;&esp;一个给那些死去的嬴氏子孙。

&esp;&esp;一个给——大秦。

&esp;&esp;风穿过斋宫的廊下，吹动供桌上的烛火，明灭不定。

子婴站在那里，像一尊石像。

他知道，大秦气数已尽。

他知道，自己这个「秦王」，也当不了多久。

但他不在乎。

&esp;&esp;因为他杀了一个人。

一个早就该死的人。

&esp;&esp;---

&esp;&esp;刘邦接到消息的时候，正在帐中喝一碗热汤。

斥候衝进来，满头大汗，声音都在抖：「沛公——咸阳……咸阳乱了！

胡亥死了！

赵高也死了！

子婴……子婴被立为秦王！

」

&esp;&esp;刘邦的汤碗停在半空。

他愣了一瞬，然后哈哈大笑，笑得汤都洒了出来。

「死了？都死了？哈哈哈哈——！

」他放下碗，站起身，在帐中来回踱步，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，像一匹闻到猎物气息的狼。

「项羽那小子，带着四十万大军，走一步停三步。

等他到了咸阳，黄花菜都凉了！

咱们现在就出发，日夜兼程，赶在他前头——」

&esp;&esp;「沛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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