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番外指鹿末路（第8页）

」张良的声音从帐角传来，不疾不徐。

&esp;&esp;刘邦停下来，转头看他。

&esp;&esp;张良坐在那里，手里握着一杯水，没有喝。

他的目光很平静，不像是在听一个天大的好消息。

「沛公打算进咸阳做什么？」

&esp;&esp;刘邦张了嘴，又闭上。

他想说「称王」，但他没有说出口。

因为张良的眼睛里，有一种让他说不出这两个字的压迫。

&esp;&esp;张良站起身。

他走到刘邦面前站定，声音放得很：「沛公若进咸阳自封关中王，项羽必杀沛公。

」

&esp;&esp;刘邦的脸色变了。

&esp;&esp;「项羽在鉅鹿与章邯死战，死伤无数。

沛公在西进的路上赊粮、收编、放粮——」张良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，「这些事，项羽都知道。

他早就看沛公不顺眼。

若沛公再抢在他前头称王，他会怎么想？」

&esp;&esp;刘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
&esp;&esp;「他会觉得，沛公在偷他的功劳，在践踏他的尊严。

」张良看着刘邦，目光如炬。

&esp;&esp;帐中静了下来。

火盆里的柴火噼啪作响，像是刘邦心里那团正在熄灭的火。

他沉默了很久，然后开口，声音沙哑：「先生……那该如何？」

&esp;&esp;张良端起水杯，喝了一口，放下。

「沛公手下，现有多少人？」

&esp;&esp;刘邦想了想：「连百姓带军队，约五万。

」

&esp;&esp;「精锐呢？」

&esp;&esp;「三万。

」

&esp;&esp;张良点了点头。

「带精锐入关中。

百姓和輜重在后，慢慢走。

沛公先到咸阳，但不称王。

」

&esp;&esp;刘邦愣住：「不称王？那我去做什么？」

&esp;&esp;「去佔地方，去活着。

」张良看着他，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芒，「沛公先入关中，这是立足权。

沛公不称王，这是生存权。

项羽来了，沛公可以说——我不是来抢功的，我是来替将军开路的。

」

&esp;&esp;刘邦怔在那里。

他想起项羽那张脸，想起那双永远睥睨天下的眼睛。

他知道张良说的是对的。

项羽不会让他称王，不会让他抢功，不会让他活。

除非——他自己先不争。

&esp;&esp;「好。

」刘邦深吸一口气，转头唤来亲卫，「传令下去，精锐三万，轻装简从，连夜出发。

百姓和輜重，在后慢慢跟进。

」

&esp;&esp;亲卫领命而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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