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朝露（第2页）

&esp;&esp;怀瑾更不必说。

那孩子生来傲气，目中无人，可到了沉意跟前，便手足无措，话都说不利索。

&esp;&esp;他们是真心实意地对这个长姐好。

可这份好，究竟是在弟弟的范围之内，还是已经超出了？

&esp;&esp;沉徵不愿深想。

有些事，不想便无事，想多了便是事。

&esp;&esp;他将邸报汇编合上，吹灭了案头的烛火。

书房的最后一缕光暗了下去，月光从窗棂间透进来，在地板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。

&esp;&esp;明日还有朝会。

他站起身，往门口走了两步，又停下来。

&esp;&esp;窗外月色皎洁，照见庭中那几盆新移来的栀子花，已经打了苞，将开未开，在月下泛着淡淡的青白色光泽。

&esp;&esp;那是怀瑜让人移来的。

&esp;&esp;沉徵收回目光，推开书房的门走了出去。

&esp;&esp;夜风清凉，吹得他衣袍下摆猎猎作响。

他站在庭中，望着这座在月光下静默着的宅邸，忽然觉得，他或许低估了自己的两个儿子。

&esp;&esp;也低估了自己的女儿。

&esp;&esp;---

&esp;&esp;第二日清晨，沉意难得起了个大早。

&esp;&esp;倒不是她改了性子，而是青萝今日不知怎地格外聒噪，天刚亮便进进出出地收拾屋子，一会儿碰响了铜盆，一会儿又被门槛绊了一下，沉意在床帐里翻了几回身，终究是睡不下去了，索性坐起身来。

&esp;&esp;“青萝。”

她哑着嗓子喊了一声。

&esp;&esp;青萝连忙小跑到床边，一边替她打起帐子一边带着歉意道：“吵醒姑娘了？都怪我笨手笨脚的……”

&esp;&esp;“什么事这样急。”

沉意揉了揉眼睛，杏眼里还蒙着一层薄薄的睡雾，头发睡得乱蓬蓬的，几缕碎发翘在头顶，像一只刚从窝里爬出来的幼猫。

她素日里冷淡疏懒的模样还没完全上脸，此刻看上去，只是一个还没睡够的普通小姑娘。

&esp;&esp;青萝看着自家姑娘这副模样，又心疼又好笑，却不敢笑出来，只低声道：“姑娘忘了？今儿是春风楼的雅集呀。

老爷昨日晚间特意交代了，说让姑娘去散散心，成日闷在府里不好。”

&esp;&esp;沉意揉了揉太阳穴，想起来了。

&esp;&esp;父亲确实提过。

说春风楼的春集雅集是京中一年一度的盛事，文人墨客达官贵人云集，许多京中女眷也会赴会赏花品茶。

沉徵的意思她明白，沉家初来京城，需要露露脸，她这个沉府嫡女总闷在后院，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。

&esp;&esp;“那就去吧。”

沉意说着，却没有立刻起身，而是将被子往上一拉，又缩了回去，只露出一双眼睛望着帐顶，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来，“再躺一盏茶。”

&esp;&esp;青萝无奈，只得先去准备衣裳首饰。

&esp;&esp;一盏茶的工夫后，沉意总算起了身，坐在妆台前任青萝梳妆。

她一壁打哈欠一壁看着铜镜里的自己，困意还没散尽，眼角微微泛红，倒给她那双淡然的杏眼添了几分罕见的风情。

&esp;&esp;“姑娘今儿想梳什么发髻？”

&esp;&esp;“随便。”

&esp;&esp;青萝早已习惯了姑娘的“随便”

，便按平日的惯例替她梳了一个堕马髻，又从妆奁里取出一支羊脂白玉的步摇，在她鬓边比了比。

沉意看了一眼，摇摇头：“太招摇了。”

&esp;&esp;青萝只得换了那支素银簪子。

沉意这才没有反对，又让青萝挑了一件青碧色的纱衫，罩着月白的里衣，腰间系一条碧色的宫绦，垂下一枚小小的青玉环。

&esp;&esp;“是不是太素了些？”

青萝看着镜中的姑娘，有些不确定地问。

&esp;&esp;“素些好。”

沉意站起身，“春风楼那种地方，不差咱们这一份热闹。”

&esp;&esp;她这话说得随意，青萝却听出了一层别的意思。

姑娘大约是不太想去这种场合的，只是碍于父亲的交代才答应走一趟。

&esp;&esp;沉意出了房门，正要去前院乘车，在回廊上迎面碰见了沉怀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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