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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不是工业香薰，而是前院那株百年老桂树的天然甜香，混着后厨隐约飘出的第一波炖煮的醇厚气息，勾得人肚子里馋虫直叫。

　　京城各路显贵陆续登门。

　　天乘集团的合作伙伴、颜家的商业盟友、文化圈的名流——　　他们被带进不同的厢房，坐定后，几乎都在重复同一个动作：拿起烫金的菜单，翻开，然后沉默数秒——因为上面的菜名，一大半闻所未闻。

　　菜单是林曦手写的。

　　小楷书就，一笔一划端端正正，菜名下方还用极小的字注明了典故出处。

　　“玉食批·煿金煮玉”

、“本心斋·笋蕨索饼”

、“山家清供·莲房鱼包”

等等。

　　第一波冷盘上桌时，前厅的窃窃私语骤然静了一瞬。

　　“煿金煮玉”

取自《玉食批》。

　　林曦将它复刻成了三道小品。

　　薄如蝉翼的鲜笋片在滚油中炸至边缘微卷，色泽金黄，入口酥脆而无半分腻感，这是“煿金”

。

　　嫩豆腐切作小方，在高汤中焯过，通体雪白莹润，浇上一勺蟹黄酱汁，这是“煮玉”

。

　　金黄与雪白并置在青瓷盘中，色如金镶玉。

　　“这是豆腐？”

　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饕用筷子夹起那块煮玉，闭眼咀嚼片刻，忽然睁开眼睛。

　　“不像豆腐，倒像是蒸蛋清和了蟹膏——不对，豆腐的底子是豆香，这豆香太干净了，一点杂味都没有。”

　　旁边人提醒他：“这是林小姐亲自调的浆，据说豆浆过了三道绢布。”

　　老饕沉默片刻，把筷子一搁，语气感慨：“吃了大半辈子，今天才吃到豆腐的魂。”

　　冷盘过后的第一道羹汤，叫“莲房鱼包”

，出自《山家清供》。

　　整朵新鲜莲蓬去芯留房，填入用陈皮、火腿末和蛋清调味过的鳜鱼蓉，上笼蒸至鱼肉晶莹，莲香渗进每一丝肉纤维里。

　　上桌时莲蓬卧在白瓷盅中，周围浮着几颗枸杞和一片薄荷叶。

　　轻轻一勺，莲房绽开，热气带着莲香腾起。

　　同一时间。

　　后厨里，林曦站在传菜台前，神色平静。

　　她面前是一张长台，摆着即将出坊的每一盘菜。

　　有的已经装盘，有的还在测试阶段。

她的工作只有一件：取样、尝味、拍板。

　　“停。”

　　她出声，面前一盘“东坡酥肉”

被推了回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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